「……或者防衛過當。」何巍說。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她身上。
「不說防衛過當認定有多複雜,單說這個案子,從故意殺人跳到防衛過當,是不是有點難了。」
旁邊一個律師搖搖頭,接著道。
「施暴行為是不是持續性,其實也有爭議。程某第一次滑倒,以及第一次頭部受到重擊倒地,是否都可以看作施暴間斷?」
意見不合,一群人默契地看向蔣序。
蔣序開口解答:「第一次摔倒並不必然導致傷害行為停止。最高檢印發的正當防衛制度的指導意見提出,對於不法侵害雖然暫時中斷或者被暫時制止,但不法侵害人仍有繼續實施侵害的現實可能性的,應當認定為不法侵害仍在進行。判斷侵害行為是否已經結束,應看侵害人是否已經實質性脫離現場以及是否還有繼續攻擊或再次發動攻擊的可能。*」
他沉吟幾秒,又補充:「但第二次重擊後對方是否確已失去侵害能力,能否認定為侵害已結束,是重點,也應該也是檢察院定性會考慮的部分。」
同時案件中還存在殺人後拋屍行為,也是定性不可忽視的條件之一。
「這個案子定性空間很大,你們說的幾種,其實都有可能。」
一群人紛紛點頭,習慣性說了句「謝謝蔣律。」
一般這種法律援助的案子很少會有這樣的惡性案件,法援這種吃力不討好,全靠義務勞動的案子基本也都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律師負責。他們還以為是這個案子爭議太大,蔣序特意下來給他們上課。
「不客氣。」蔣序垂眸,眼神又重新掃了一遍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掃過毆打、實施家暴幾個字,又掃過當場死亡,最後停在育有一子,15歲這幾個字眼上。
他忽然開口。
「這個案子我來負責,何巍來做我的助手,約個時間見當事人,儘快調卷宗。」
滿室寂靜,只有一旁的茶水煮沸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一群人有些震驚的神色里,還是何巍先反應過來,打破了會議室里的寂靜。
「那蔣律,辯護是從哪個方向呢?故意傷害、過失殺人、還是——」
防衛過當這四個字她停住了,因為剛才的討論,有點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不。」
蔣序直接否決了她的話,起身時手指在厚重的資料上點了點,抬眸回答:「正當防衛。」
預約了會見時間,重新仔細梳理了一遍材料,早就過了下班時間。手機震動兩下,池鉞發來消息:「停車場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