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一個脆弱的人,是那樣地無情。她能夠坦然地講述自己的功利心,將自己對旁人的利用擺在檯面上, 把自己的敏感與自卑盡數遷怒於她。
卓舒清從來不是一個心臟軟軟的人, 要是換個人, 那人早就不可能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之中。
然而眼前人是趙壹笙。
是她想要捨棄所有的驕傲, 用所謂的真心去接近的女人。同時, 也是將她的真心踩在腳下的女人。
想到這, 卓舒清的心漸漸冷了下來。她走上前,身影被外面的燈光投射出大片的陰影,盡數灑在趙壹笙的身上。
睡夢中的趙壹笙睡得並不安穩,她的眉頭本就不舒展, 現下更是有了掙扎的神情, 口中還在不斷地低聲呢喃著。
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卓舒清忍不住伸出手, 想要摸一摸她的臉頰,然而手還沒有到她的臉側,就被人抓住。
趙壹笙醒了過來。
手掌被她抓在手中,卓舒清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可明明是病人的趙壹笙的力氣卻出奇地大,她不願卓舒清離開。
垂眸看著面前的趙壹笙,她的目光不再是幾天前暈倒時的冷漠,是一種很少在清醒時見到的嬌軟。
難道還沒有清醒過來嗎?卓舒清心中疑惑。
趙壹笙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意識到卓舒清要抽手離開,她咬唇,聲音中帶著些委屈:「你一直不來看我,現在才來,就要走了嗎?」
她惦著她沒來嗎?卓舒清有些動容,不過這份動容轉瞬就被另外一種情緒所取代,她唾棄自己,怎麼會因為趙壹笙這麼一句話就心軟。搖頭苦笑,卓舒清刻意讓自己的聲調比平日裡冷硬一些,回道:「我才被放出來,還有別的行程。」
「才被放出來?你怎麼了嗎?」趙壹笙有些不明白卓舒清話里的意思,她歪著頭,詢問。
卓舒清看見了趙壹笙眼中的迷惘,清楚她真的是沒有清醒過來。人們常說當這個人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會給出最真實的反應。卓舒清怔了怔,問道:「你在關心我,壹笙。你之前說你喜歡我,那麼,你對我的喜歡是出自內心,而不是利益,對嗎?」
「是出於利益的喜歡。」趙壹笙回答的很是坦然。
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卓舒清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嘲弄,她覺得自己很可笑,真的很可笑。
趙壹笙看到卓舒清的反應,她試圖坐起身,然而她現在根本坐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