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打来的电话,护士语气很着急:“罗医生,快起来看54床病人,他刚刚自杀,我们巡房时候看到的。”
罗铭遥瞬间清醒过来:“我马上过来。”说完,挂了电话,跳下床,飞速穿好白大褂,向54床病房跑去。
54床病人不是他管的,是组上另一个医生的病人,是一个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伴肺间质纤维化的病人,这次肺部感染诱发慢阻肺急性加重入院。他的基础疾病多,肺功能很差,前段时间没少折腾组上医生。今天早上查房他记得上级还说病人情况好转了。
赶到54床病房外面。原本是个三人间的病房,其他病人家属被要求暂时退到病房外,走廊里乱糟糟,陪床的家属们探着头往里看,嘈杂的议论声在安静的深夜走廊里回响。走进病房,触目所见的景象非常可怕。病人躺在床上,整个颈部全是深红的血液和血凝块,完全看不清楚伤口情况,病床上原本雪白的被单,也已经浸染了大片暗红血迹。整个房间里都是浓稠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病人躺在床上,艰难地呼吸着,双眼瞪着前方,眼睛里是绝望的眼泪。而随着他的呼吸动作,伤口处的血凝块也起伏着,慢慢渗出血迹。房间里,护士们在慌乱地给病人测量生命体征,床头的柜子上,放着用作自杀工具的文具剪刀。病房里其他的病人,受到影响,也在不停地咳嗽、呻吟。
那一瞬间,罗铭遥脑中一片空白,他几乎是机械地走到病人床前。耳边是护士快速汇报病情的声音,所有的信息填塞进脑子里,他完全没有时间一一理解。
“我们十二点巡房的,巡房时候这间房里病人都睡了,当时我们看了看他和那边53床的监护,都没问题。我还听见这个54咳嗽了两声,当时他没说什么不好。我们查完就走了。然后一点钟又来看重病人,主要是来看53的,54他今天都停了病重了。53那会儿正在咳,说有点不舒服,我们说那就开灯看一下,结果这边开灯,就看见54,手里拿着那个剪刀,在脖子上划。我们都吓到了!过去一看,血都流到地上了,就赶紧叫你起来看。现在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罗铭遥茫然地重复了一句,眼睛还看着刚才护士指的地上的血迹。那一滩血迹已经被护士们的鞋底踩成了杂乱的脚印污迹,他的脑子也像这滩污迹一般,混乱不堪。这样的外伤该怎么紧急处理,他完全没有头绪。他只能惯性一样过去准备做个心脏按压,但碰到病人胸口,又突然想到病人意识正常,心跳呼吸都在,根本不需要胸外按压。
年资高点的护士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新手医生,靠不住,赶紧指挥实习护士去给住院总和二线打电话。然后叫罗铭遥一边去戴手套,把他的慌张压住。
很快住院总就跑进来了。老护士赶紧把手套递过去。住院总气喘吁吁地指挥:“纱布,纱布多来点,没有到动脉,赶紧按压止血。主管医生来了?小罗,他的家属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