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框架構造能力,其實一些做科研做到頂級的學者也大都有這種能力。科研資料浩如煙海,若是不能主動地分析捕捉,光是沒有重點的閱讀就能浪費掉大半寶貴時間,精準的信息捕捉能力是每位科研從業者從入行起就主動被動訓練著的能力。
更優秀的學者在快速的瀏覽中,大腦會自動將信息分層分類,並在第一時間挑揀出身為鋼筋骨架的那部分,框架就這麼在腦海里拔地而起。
這些人不管做什麼事情,腦子裡都像是有座3D建模,其後產生的所有磚瓦都會自然而然地被規整到他該去的地方。
說句糙的,這樣子的人擁有在一堆原石白木里,看見巍峨宮殿的能力。而肖安——每每想到他,寧刻古井無波的呼吸節奏總會不由自主地放得更緩一些,他的視線停留在休息室里那副愛爾康藍蝶之上良久。
肖安擁有一種更加難以企及的能力。
他能在已經構架了一切的基礎上,輕易地打破原來的構想,且沒有任何思想負擔,往更深更遠的方向去。
一如十年之前的那場事故。
不懼自我打破,這恐怕是芸芸眾生終其一生也難以做到的事情。
一個不畏懼自我打破的人,應當是一個精神世界相當強大的人。這是比較普世的認知,但肖安的精神世界真的有那麼強大嗎?
新聯盟歷516年臘月的最後一天,周五。這個日子是古地球時代一個東方大國的年節,放到現在這個節假不嫌多的宇宙時代,也同樣是個會被各種慶祝的大節。
這在一天,寧刻給自己添了一個新的問題。
也同樣是這一天,寧刻和肖安被邀請去了同一場晚宴。
不過這只是一個巧合,寧刻被邀請過去並不意外,那個宴會的主人曾經是他的患者。
但肖安,肖安自己都很意外,特別是在會場的大門口遇見寧刻的那一瞬——虧他還用了公共運輸線才來到這偏僻鬼地方,誰知道他這弟弟也會出席?白瞎了他的200大洋交通費。
把請柬交給紳士等候的門童,寧刻的右手胳膊在越過會場大門時被肖安攀上,他側眸看了肖安一眼,肖安在他眼睛裡看到地燈閃爍的光。
「寧醫生,我們還真是有緣分。」肖安說。
寧刻收回目光,視線平視前方。
接著他聽到肖安繼續道:「還以為今天一晚上都見不到你了,剛才還難過著呢。」
寧刻不搭理他也不顯得尷尬,話題轉得流暢自然:「洛伊德·羅德尼先生是有名的收藏大家,據說聯盟前時代那些相當遠古的古董機他都分門別類地建館收藏了,對全息技術最前沿的那些東西比專業人士還了如指掌。」
「我收到請柬雖然意外但也還算在情理之中。」
「可是寧醫生,為什麼你也會出現在這裡?」
兩個人個高腿長,很快就走到了人群之中,寧刻回答:「醫患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