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頷首,跟著寧刻往回走。
這場祭奠自始至終,身為故去者親生兒子的肖安,一個字也沒說,一丁點兒聲音也沒吭過。*
天已經黑透了,但是墓園裡有引路的燈火,寧靜的也並不顯得昏暗。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寧刻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於是他也站定回頭。
肖安側身站在那裡,遠遠地站在一座玻璃幕牆前,玻璃之內是暖色的光,而玻璃之外的路燈與月光卻是清淺的冷色。
這讓他眼裡的光是溫暖的,身後卻像是有無盡冰原。
站在夾縫裡,哪怕只往後一步都是永劫難復。
寧刻幾不可察地皺了眉。
可惜肖安沒有這個幸運看見,不然他那周身頗具文藝氣質的孤寂氣息恐怕要一掃而空,全化成變態科學家一樣的好奇心,死死扒在自家弟弟身上,感嘆他的面部神經原來沒有真的壞死。
寧刻順著肖安的視線往玻璃窗幕里望去,發現有隻純黑的貓就像肖安注視著它的視線一樣,也死死地盯著肖安。
那雙橙黃的眸子,就像一對明晃晃的小燈籠。
這是一間設在墓園裡的流浪動物之家,多是貓貓狗狗,也有一些適合領養的其他動物。
來這裡的人都是失去了親人或著朋友的人,正處於人生中最悲傷甚至絕望的時候。這種時候,這些毛茸茸的小動物似乎最能成為慰藉,因此這座墓園裡的流浪動物之家被領養的概率高得驚人。
寧刻的停頓其實只有一瞬,肖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推門走了進去。
「先生,想要看看小動物嗎?」任職的女士走過來微笑詢問,在得到一個點頭之後,遞給了寧刻一雙鞋套讓他套上。
而窗外的肖安被寧刻開門時風鈴的響動聲驚擾,已經本能地跟著他也走了進去。
寧刻站在那一大排的動物屋舍旁邊,但是視線並沒有怎麼在動物身上停留。
倒是肖安進來之後就直直地走到了那隻小煤球身前,定定地望著這只可愛的小東西。
職員小姐姐心領神會,拿了一支貓零食過來,笑容可掬地對肖安說:「先生餵他吃點東西吧,小黑很親人的。」
她溫和卻不容拒絕地把貓條塞進了肖安手裡,然後把木頭格子裡的小煤球給抱了出來,放在肖安身側的桌子上。
寧刻就在不遠處靜默地看著這一切。這幾天肖安經常投餵家裡那隻玉大叔,對投餵貓咪這種事情駕輕就熟,他把貓條遞到了小煤球的鼻尖之前,輕輕地晃了晃。
這小奶貓也就比人的巴掌大一圈,但確實不怎麼怕人,試探地嗅了嗅便伸出粉色的小舌頭,愉快地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