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邱緒小姐姐所言,寧刻的論文和各路數據分析里,都將「入夢症」與智能全息技術聯繫在一起。
如果這是確診的必要條件的話,那曼西老先生確實只能算是「疑似」。
「嗯。」寧刻的模樣還是很冷淡。
接診多年的患者猝然死亡,而且是相當慘烈地死於非命,他甚至看見了血腥的屍體,卻好像對「生死」根本沒有觸動。
這會兒的端坐靜默,更像是因為失去了一個珍貴樣本的惋惜。太沒人性了。
怪令人羨慕的,肖安想。
他雙腿相交著背倚在寧刻的辦公桌上,又把聯盟日報那單調無趣的頭版頭條翻出來看了一遍,隨後偏著頭說:「很奇怪,我覺得比起定向謀殺,這更像是隨機殺人。」
寧刻抬眸看他,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首先就是你剛才對我說的,近幾年曼西先生的人際關係網裡,並沒有這樣一個有動機的人物存在。」
「其次——」他拉長了尾音,「如果這個梁子是很多年前結下的,那麼兇手必定是經過了一番綢繆才會選擇動手,雖說通過肢解凌虐這樣殘暴的方式,抹殺掉一個自己討厭的人不能說不合理,但是他拋屍的地方太奇怪了。」
「一般來說,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一個討厭鬼,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屍體,永遠也沒有人能夠查到『我』的頭上,如此置身事外地繼續過自己的逍遙日子,才更符合蓄意謀殺者的心態才對。」
「當然,有人可能會認為那兇手或許是時隔多年後突然在大街上撞見了仇人,回憶起某段屈辱或忿恨的過去,因此一時想不開激情殺人了也說不定……你看果然有人這麼說。」肖安指著光幕上的網民發言對寧刻道。
「聯盟發展到現在,沒有人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避開廣場上的所有天眼。」寧刻接上他的話茬。
肖安摸摸鼻子,肯定道:「沒錯!」隨後又有點兒心虛,其實也不是真的沒有人,不過擁有那種技術水平的人全聯盟也屈指可數,更主要的是,「拋屍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中心本身,實在不符合刻意謀殺的心態。」
「為什麼不能是病急亂投醫了?」寧刻一手支在沙發扶手上反問,他的神態是放鬆的。
肖安:「嗯?」
「你是說拋去天眼的問題不論,兇手一時間想不到合適的拋屍地點,所以扔在了全息音樂噴泉里?」
寧刻:「全息造物,能篡改人包括動物的所有感官,那具屍體就算在裡面腐爛發臭,變成噁心的屍水,也沒有人會發現。沒有人會聞到味道,所有人都會『視而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