紓解什麼壓力啊真的是,要精神衰弱了啊喂。
在肖安自暴自棄地擺爛時,寧刻已經回身站到了他身前,高大的男人即使頂著厚重的登山服,他的脊背與依舊是挺直的,姿態板正容不下半點詬病。
寧刻解開了肖安右側登山褲小腿處的鎖扣,露出了包裹其下的外骨骼,超級材料的適應性很強,不會因為極端氣溫就罷工,寧刻一開始以為是肖安又忘記更換能源,不過仔細看了一眼後發現是模式問題。
他單膝跪在雪地里替肖安把登山褲的鎖扣重新系好,然後站起來問他:「你的外骨骼有連結端外嗎?」
聽他這麼一問,肖安也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但也不能怪他,多少年了他幾乎沒有離開過全息遍地的人類都市,要把外骨骼調節成「叢林雪地」模式這種事情,他實在是不可能想得起來。
小小的插曲之後,兩個人繼續前進,間或能看到一些差不多要被積雪徹底掩埋的腳印,看來也不止他們倆是徒步上山的。
登山入口本來就在半山腰,登頂也要不了太多時間,當走完最後一步時,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天然滑雪場,無數人的交談聲,歡呼聲,甚至還有此起彼伏的摔倒在堅硬雪地里的聲音。
每個人都在腎上腺素飆漲中享受快樂。
很多年以前,他們也和父母一起去滑過雪,在肖安還不需要外骨骼就能跑能跳的時候。肖安本來還想刺寧刻一句,比如——我親愛的弟弟。你覺得帶你哥來這種地方,真的合適嗎?
可當對方把裝備都遞到他跟前的時候,他就什麼不好聽的話也講不出來了。不是因為即使他說了對寧刻而言也不痛不癢,而是因為他真的很想很想在雪場上馳騁。
他不是不可以,他做得到。他想去做。
寧刻或許經常來這裡「舒緩壓力」。他穿戴裝備的速度很快,用的還是單板。
肖安穿戴好護具直起身來時,寧刻只留給了他一個瀟酒的背影。
「都不知道等等你親愛的哥哥嗎?」肖安小聲嘀咕,然後也向著寬闊的山麓俯衝而去,凌洌的風颳過耳畔轟鳴作響,他好像變成了雪地里的鷹,在寒冷的氣流中翱翔,僅憑血肉之軀就能制霸一方天空。
在嚴酷的自然中,以最原始的力量獲得自由。
御風的時候連靈魂都是自由的,肉體皮囊也困不住腎上腺素,靈魂在失重。他們下墜,他們翱翔。
他們坐上纜車回到山頂,又破開寒風沖向山麓,一遍又一遍,跌倒了就爬起來繼續,衝到底就盡情歡呼,和身邊的陌生人擊掌慶祝。
不用思考,不用痛苦,連酸疼的肌肉都叫囂著快樂!
直到天色黑盡,星光綴滿天河,整座滑雪場都被銀色的燈光所籠罩。
滑了不知道多少圈的肖安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摘了眼罩氣喘吁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