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天他只見到側影的封立也是「類人全息」——話說回來,為什麼聯盟中心派來的人會是羅德尼?
肖安迅速在大腦里過了一遍兩人的生平資料,隨即挑了挑眉,明面上確實看不出來,酷愛舉辦宴會風的羅德尼也鮮少會邀請封立,當然後者日程繁忙也是主要因素。
他們兩個人對外看起來幾乎沒有接點,可這才不正常,羅德尼是聯盟首屈一指的全息收藏家,而封立則是業界大師。
怎麼可能沒有接點。
「所以,羅德尼很可能不是被軍方派來的,而是自請而來也未可知——衝著封立。」他喃喃自語。
「你在想什麼?」冷淡的聲音從身側響起,寧刻拉住了肖安的後衣領。
雖然肖安相信他的弟弟本身沒有半點侮辱人的意思,但這種像只貓被人類拎住了後頸皮似的姿勢實在讓他心裡難免不爽。
好在寧刻很快就鬆開了手,並補了一句:「台階。」
殘廢哥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因為走神摔下台階,摔壞了另一條腿什麼的,未免也太可憐了。肖安想想覺得寧刻也沒錯,於是和顏悅色地沖他笑笑:「在想你呢。」
太陽光底下,只有肖安自己不知道,他眯眼笑時眼底細碎的光有多麼灼眼。
寧刻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側過臉去移開視線,以此來確保自己的「臉譜」完美無瑕,可是,他移不開眼。
於是只能用盡全力,控制臉上的每一寸小肌肉,讓那些暗地裡瘋狂翻湧的情緒不至於從眼角眉梢泄露出去,他就這麼貪婪地注視此刻的肖安。
至於肖安,他本來也沒打算真能把石頭撩開竅,可不興什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
所以相當自然地拉開視線的距離,「想你今天晚餐會做什麼好吃的。」
「雖然心理諮詢師的時間真的很寶貴,不過每天都吃吐司夾雞蛋的簡餐,」肖安嘆了口氣,「哥哥我也是會膩的。」
寧刻跟在肖安身後半步也走下台階,「你想吃什麼?」
肖安想吃的可太多了,不過寧刻親手做的話,「排骨湯,就什麼亂七八糟的也不要放的那種。」
這是寧刻學的第一道菜,那時候肖安在康復中心做復健,疼得渾身都是冷汗,難受到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瘦成了一張紙片。
不單單是生理上的痛苦,更多的是精神上絕望的壓抑。
他們的父母在訓練室外揪心的背影寧刻看了很多遍,肖向山和弗莉佳知道肖安內心有多驕傲,他們看著他超負荷的復健,看著他一遍遍摔倒後爬不來卻無能為力。
其實那段時間的肖安並沒有那種突遭變故後歇斯底里的不可理喻,他反而寬慰他們所有人。他那麼投入在毫無希望的訓練里,依舊能注意到父母的傷心與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