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切微妙的動作都不過在幾秒間,若不是本森·斯科特為人敏銳,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
他還在肖安彎下腰的瞬間,看見他連著鎖骨一直到肩窩的青紫淤痕。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與探究。
之後兩人倒算得上相談甚歡,斯科特先生變成了本森,肖安變成了安。
斯科特:「這個世界瞬息萬變,有的時候我站在一座城市的中央廣場,那裡昨天還是綠意盎然地充滿著森林的氣息,第二天便應和著節日成了青石磚漢白玉的宮廷樓閣,我也會想人啊好像活在夢裡一般。」
「這讓我想起來有很長一段時間全息設計師被稱作造夢人。」肖安接上他的話。
「那是最好的時代,」斯科特的目光忽然變得渺遠起來,「你的老師是那個時代最偉大的設計師、學者、研究者。」
「給新聯盟帶來了不一樣的生機,讓每個人都可以最大程度的被公共福利所惠及,大家都能更有尊嚴地活著。」
肖安搖搖頭,笑著說:「老師一向不喜歡聽別人誇他,要是聽到你這番話,恐怕又要埋在研究室里半個月不肯出來了。」
「埃文斯就是太謙虛了。」斯科特說道。
兩人從全息的發展談到人類社會的利弊,又從那大得沒邊的話題聊到了肖安的老師,繼而聊到了普通人的生死。
「你的大師兄終生未婚,也沒有一位稱得上是伴侶的伴侶,因為這件事他也沒少被倫委會詬病。」斯科特忽然聊到了封立,好似他還活著一樣,「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也對他這樣的生活態度無法苟同,直到他有一次酒後吐真言。」
肖安側耳傾聽。
「他說到了你們的老師和師母,他們之間的愛情太過深刻,一開始是支持他前進的一顆參天大樹,後來卻成了一根拔不出的刺。他看著他們相愛相守,覺得那種勢均力敵和相濡以沫才是愛情真正的模樣。以至於他前半生都在追求這種愛情,對人對己都苛求到了極致。」
「直到你師母驟然離世。」
肖安斂眸,低聲道:「那是一場不幸的事故。」
雖然那時候肖安還沒出生,但埃文斯和他妻子之間的愛情早就因為各星城的頭版頭條而廣為人知。即是令人艷羨的愛情,也是叫人唏噓的悲劇。
菲歐娜死後,埃文斯身邊再無旁人,後來連他們唯一的女兒也意外去世後,埃文斯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埃文斯年輕時稱不上英俊,喪妻後也不可能好看到哪裡去,但他的聲名成就擺在那裡,有無數人願意成為他的新夫人,無論她們是愛他的才華還是成就,又或者抱著某種拯救的心態。其中甚至不乏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