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看著寧刻點了點頭,露出了「噢,我怎麼不知道啊」的表情。
寧刻什麼也沒說。
「肖安先生,您……」
羅德尼的話音被肖安笑眯眯地打斷,後者說:「您叫我肖安就好。」
羅德尼伸出手爽朗笑道:「好,那你也別給我的名字加先生二字了,做個朋友如何?」
「榮幸之至。」肖安回握羅德尼的手。
「你今天是要巡視全息基建對麼,特別是那些損壞最嚴重的地方。」羅德尼繼續之前的話頭。肖安點頭回道:「總要掌握一下真實情況,不然和紙上談兵也沒區別。」
羅德尼的詠嘆調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恐嚇意味:「不過戈爾菲諾的治安可比不上源城,特別是你要去的那些地方。」
只是那刻意營造的氣氛轉瞬即逝,他馬上露出明亮的笑容道:「但很巧,在下正要負責安保巡邏,可以和我的新朋友同行今天的路,為你保駕護航。」
「這叫適逢其會?」肖安說這話時眼神有意無意地滑過了寧刻,「怪不得今早出門前幸運之神給了我一個吻,原來是真的會有好事發生。「羅德尼聞言挑眉笑了。
至於寧刻,這世上有沒有幸運之神他不清楚,但今早出門前故意將肖安堵在玄關,將他吻到喘不過氣來的確實是他沒錯。
然而肖安不知道此刻的寧刻在想什麼。
他看寧刻那副萬年不變的正人君子樣,頗覺隱晦的調戲毫無成就感,意興闌珊地跟著羅德尼走了。
因此肖安也沒看到分道揚鑣往另個方向去的寧刻,用指腹輕輕抹了自己的唇。
當然寧刻也不可能叫他看見就是了。
戈爾菲諾的現狀比肖安想像的還要糟糕,雖然現在的戈爾菲諾是星城建設中髒亂差的代表,但追溯到舊星曆時代,這裡實際上是星際首屈一指的旅遊勝地,當時戈城的城市建設處於星際巔峰水平,舊聯盟動盪時戈爾菲諾人口銳減,等戰爭平息之後,人們又陸陸續續回了這裡,因為原來剩下的基礎還不錯,很多新的建設就直接嫁接在了舊基礎上。
只不過當時的人生活恢復得有多快多恣意,現在戈爾菲諾居民們的苟延殘喘姿態就有多麼令人唏噓。
五百年前的基礎設施,就算材料再優質,技術再先進,放到現在也和古地球時代二十一世紀沒有空調的倫敦地鐵一樣,堪比某種不講究的人間地獄。
遍布垃圾、廢墟和流浪漢,以及一到氣候炎熱時就以劣質菸草與香水為前調,以人類排泄物為尾調的酸腐味道。
肖安在羅德尼的一路護衛下,甚至有幸見識了一輛就地變成鋼杆骨架的近地黑客運,連司機屁股下麵包著海綿的人造皮都破的左支右絀——那裡頭應該是海綿吧,黑的完全看不出原貌了。
神態一向和他的詠嘆調一樣輕盈的羅德尼忽然皺了眉,露出顯而易見的嫌惡神色,「這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