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寧刻在他耳邊繼續道,那點一閃即逝的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叫不會的?連腳趾尖也忍不住蜷起的肖安小臂抵上了玻璃,他像是想要掙扎,卻又不是那麼徹底的掙扎,似乎只是想要得到多一點點的空間,足夠他喘息就好。
可寧刻這個不懂人類情感的石頭根本不會洞察人類那些細微的訴求,他只關注得到自己的本能,因而顯得愈發隨心所欲,雙手從身後繞到身前,扣在了肖安的雙肩,把他們之間的距離壓縮到更加的親密無間。
肖安放棄了掙扎。
他像一株在晚風裡盛開的扶桑花,有什麼扎進了他的根系,在他的脈搏里汲取能量,那壞東西寄生於他,卻又妄圖主宰於他。
花瓣上血一樣鮮紅的紋理蔓延進了暗夜裡,鉤織出巨大的網,網是金屬質的鎖鏈在相互勾結,是透明的玻璃絲糾纏在皮囊之上。
綴在花蕊的露珠閃著暗夜裡霓虹的光,光怪陸離的一切都在扭曲。
是生命在被剝奪,還是生命在提供給養?
雨水打在花瓣上,滑落在鎖鏈上,在玻璃絲里兜轉變成了無數閃爍的流星。月亮偏移,光影交替,扶桑花垂下頭花瓣糅合在了一起。
寧刻撥開肖安那因為汗水而緊貼在前額的發,看著汗珠順著他額頭的弧度滑落,壓上他撲簌的睫羽,在寂靜的夜裡炸開小小的水晶煙花。
他吻了吻肖安輕闔的眼,把人抱進浴室清洗,然後在柔軟的衾被裡緊緊抱著他,也陷入深沉的黑暗。
肖安在寧刻的臂彎中醒來,感覺自己像只被八爪魚纏成麻花的布娃娃,棉花都要給他繳出來了。
他掙扎了下想重獲自由,卻不想看似熟睡的人把他纏得更緊,還帶著濃厚睡意的男人嗓音低啞:「今天是休息日,根據聯盟法律,無論是你本人還是你的組員們,今天再繼續加班,你們的公司就會被相關部門提起公訴。」
說完論據,說結論,「再睡一會兒。」
倒是理直氣也壯。
多睡會倒也沒什麼,肖安本來就和那幫累成驢的崽子說好了這周末不加班,但是既然要睡那就是為了好好休息,誰被一雙無情鐵臂箍得死死的還能得到良好休息?怕不是史萊姆轉世。
肖安嘆了口氣:「我說寧刻,你見過哪個人被勒得快斷氣了,還能再睡會兒的?是想讓他乾脆長眠不起嗎?」
肖安說完感覺那雙環抱著自己的手臂一僵,然後默默地鬆開些許。
身後人的呼吸依舊綿長地無波無瀾,就像只是睡覺時習慣性地抱著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