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肖安換了一種問法,說道:「警方的屍檢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血液或者腦脊液的檢查是不是今天就能知道?」
血液檢查是常規性的屍檢項目,主要用來查看死者生前是否有攝入過某些不該攝入的藥物,但腦脊液檢查卻不是常規項目,至少現在就艾米瑞達.艾迪的情況來看,她是不需要做這個項目的。
即使納米機器人能夠輕易地在廣場石板上收集起她那四散零落130ml的腦脊液,警方也不太可能特意去查這一點。
「她不是入夢症,跳樓這一行為明顯帶著主觀意識,而不是像入夢症患者那樣因為陡然失去意識而從高空墜落。」
「我知道她不是失足跌落。」肖安擺手,又道:「入夢症初步判定與全息技術有關之後,醫療專家們對家屬志願捐獻的遺體做了詳盡的解剖工作,最終發現這些人的共同點在於腦脊液中電解質微妙的不平衡,腦脊液這種東西活著也能測,於是又對全聯盟確認為入夢症的患者都做了相關檢查,得出了一致的結果。「但實際上許多生活在聯盟時代,更確切地說是生活在全息環境下的正常人也都呈現出相近的指標。不能說紊亂的程度超過了入夢症患者們身上表現出的那個數值區間就一定會入夢,只能說入夢症患者一定會表現出這種症狀。」
「但是寧醫生,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有一種情況也會讓人表現出近似症狀?」
寧刻很快就明白了肖安所指的究竟是什麼。
他開口道:「你是在懷疑艾米瑞達·艾迪生前使用了聯盟全面禁止的全息毒品?」
全息毒品幾乎是與全息技術相伴而生的,舊聯盟的覆滅很難說與此無關,新聯盟伊始全息毒品就被列在了絕對禁止的名單上,相關的宣傳五百年來都不曾中止過,所有全息相關的企業也都經過了嚴格的備案,聯盟對全息毒品的打擊重得幾乎誇張。
至今依舊如此。
只是對於大部分普通人而言,全息毒品早就成了時代洪流中被翻篇的歷史。
當年對全息毒品受害者的檢查,確實也包含了腦脊液電解質這一項,但更多的仍是關注那些超自然標準的激素異常,以及因此而產生的器質性病變。
畢竟那些都十分顯而易見。
傳統毒品也一樣會造成這種後果,單看這些顯性指標,只能得出「吸毒」的結論。撇開生物毒品不說,只有腦脊液電解質的指標能區分電子毒品和全息毒品。
「當然,」肖安畫風一轉,「她可能也就是用了什麼普通的致幻劑而已。」
這是警方要去努力查證的事情。
「其實我沒什麼。"肖安終於把話題帶回了原處,「一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摔成一灘炸開的肉泥確實會讓人備受衝擊,不過還好,我當時或許有那麼一瞬間是被嚇到了,卻也不算嚴重,現下也沒什麼心有餘悸之類的感覺。」
「只不過,」肖安話音一頓,他方才只是想轉移話題罷了,一時興起多說了兩句關於全息毒品的事情,但實際上這些沒必要和寧刻講,可這「只不過」之後的話,他也不願多說,於是道:「也沒什麼,要是都結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話說回來,你來戈城有什麼事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