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不僅立刻被停職,還被單獨隔離接受調查。
源城的兩起分屍案背後也暴露了天眼的問題,這一次又是同類的問題,如果事情泄露出去,那麼整個聯盟是不是真的只有源城天眼有問題又會成為甚囂塵上的風波。
何況,連聯盟首都星都有這種安全問題,其他星城的居民要怎麼才能安心,集體安全感恐怕會迎來一次斷崖式下跌。
肖安原本只是想通過對封立類人全息的系統檢查,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封立留下的線索,萬萬沒想到還旁觀了這樣一場大戲。
這裡作為首都星的物證保存中心,安保系統用的和軍委大樓是一模一樣等級。這都能被偷家,那聯盟元帥在軍委大樓被人無聲無息地偷渡刺殺恐怕也不是什么小說里的編排了。
羅德尼在接到緊急召令前去參加十七委員會議前,派人走空間場現將肖安和寧刻送回了戈爾菲諾。
本來這件事就應該在首都星,在軍委內部被解決。然而肖安和寧刻前腳剛進空間場,封立在源城廣場活動的視頻就被人傳到了銀河上——當然是那個類人全息。
於是又是一場狂歡。
原來的家用類人全息都是建立人格,也就是根據用戶需求給他們造個他們喜歡或者說喜歡用的人出來。複製人格這種事情,即使在類人全息合法的年代也是命令禁止的。就和複製人一樣,倫理問題顯而易見。
而這個封立的類人全息顯然是一個複製人格型類人全息。
不過肖安和寧刻從空間場裡出來就看到那些視頻,畫面中那個與真人毫無差別的類人全息在控訴,是在控訴殺人兇手嗎,不,他正在慷慨激昂地控訴這個時代。
「……是誰殺了我,是那個窮空潦倒頂罪暴斃的星際流浪漢麼,當然不是?那麼是那個把自己也直接在全息紀念碑下的可憐的極端技術抵抗派餘黨?」
「或許是吧,他至少殺死了我的肉體。」
「可我早就死了。」
封立算是英俊儒雅的那一掛,他說到聲淚俱下這張臉也依舊沒繃,不知道他在做這張臉皮的全息時,有沒有在微表情上給自己做什麼臭美用的改動。
「我死在六十年前,在我走進這個社會,在我接納這個時代的瞬間我的靈魂就已經腐朽,被這個骯髒的世界徹底侵蝕。」
「我犯下了數不清的罪孽,死有餘辜,我是個罪……人——」
「——我有證據!證——明……嗞——嗞、的——罪惡……」
視頻中的男人模樣突然變得扭曲起來,如果開了全息模式,就能身臨其境地感受一回那種大活人突然變成樂高馬賽克的非現實感。
有人開了強力的全息干擾,類人全息立刻失去了自主行動能力,全息的人皮塗裝在風化成「顆粒」後徹底消散,支撐肉體的全息材料因為程序紊亂而左支右絀,癱成了一堆弔詭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