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熹再次看向不远处教堂的尖顶。
她不自觉地捻了下手指,牵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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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连接着教堂的中央高塔,转过小小的旋转阶梯,安云熹站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权至龙。
“好看嘛?”
权至龙压着逐渐剧烈跳动的心脏,笑着拉着安云熹的手轻轻晃着。
他们一起看过很多电影。
安云熹不是那种会特别害羞他看自己表演的人,但是也会在自己演的角色出现时,抱着他的胳膊把脑袋藏到他身后。
他总是会转头笑着看她、搂着她。
只是有时候,他也有些不想跟她一起看那些,特别是,《花》。
《信》拍摄的时候,他们一起在公寓的阳台上抽烟,夜色模糊着视线,即便没有光亮,她的样子他也很清楚。
“······好像是有些压抑了,那个时候觉得神在的地方原来也很冰冷,灰蒙蒙的,没有鲜花,没有音乐,什么都没有。”
残垣断壁的修女院,《花》只在影片的最后才出现了“花”。
安云熹的声音浅浅的像是薄薄的烟雾缭绕。
他在微弱的月光和夜灯里将她抱在怀里。
他独自看过很多次《花》,第一次看时,是电影节的展映。
是的,他去过蒙夏的展映。
托朋友拿到了票,坐在最后一排,帽檐低低压在眼上看完了整部影片。
除了朋友跟陪他过去的保镖老虎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那时候他刚刚意识到他喜欢她,喜欢得好像有点上|瘾。
那些他错过的时间,他很想越过时空站在她身边,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大概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再细微的地方,哪怕她可能只是开玩笑地撒娇似的抱怨一句什么,也会想要替她扫清这点小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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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高塔的装饰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魔仙堡,繁花装点成漂亮的塔亭,白色的大理石雕刻是沉重的宗教感,鲜花不知道是怎么运上来就是什么时候弄好的。
安云熹下意识握紧了权至龙的手,他们刚刚走到花簇中央,天空像是下了花雨。
高处的风席卷着粉白的花瓣而下,如同谱就的长长的乐章。
原来花瓣是偷偷落下的预告。
下一秒,安云熹的手慢慢空掉,权至龙换到了她面前的位置,他像变魔法一样变出了皮质的小盒子。
安云熹想:在这种时候最佳女主角好像也根本用不上“演技”,这要怎么控制表情啊,以及,为什么拥抱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他衣兜里的东西。
“要不要,考虑一下?”
权至龙单膝跪在地上,说完这句话恨不得咬自己舌头——打了无数遍的腹稿根本想不起来说。
安云熹噗嗤笑出来。
什么嘛,什么考虑一下啊——
她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干脆半蹲着低头看着他笑:“oppa,什么考虑一下啊?”
“星星——”
权至龙动了下腿,试图更凑近一些,要好好表达心意。
只是不知道是酒店的拖鞋一点都不防滑,还是地上的花瓣有些扰人,他滑了一下,扑通一声变成了双膝跪地。
安云熹简直被吓出表情包,她迅速伸手把男朋友拉住之后,蹲在地上拉着他的胳膊笑:“那我要快点考虑,不然膝盖真的要跪疼了。”
权至龙这下是真的忘词了,他跪在地上笑得弯腰,又很努力地想要控制一下表情。
“我想了很多遍的,还偷偷写了稿子。”
权至龙伸手捂了下脸,不过······
“好像有点砸了,但好像也没关系。”他看着安云熹的眼睛,笑眼里也亮晶晶,“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还有这一辈子剩下的时间可以慢慢跟你说。”
安云熹握着他胳膊的手顿住,看着他的眼睛讲不出话。
真是的,当初就是这样慢慢被他“骗”走的。
嘴角一点点弯起,权至龙在她的停顿无声中有点跪不住了,拉着她的胳膊又再次凑近。
安云熹倏然一笑,花瓣雨似乎也在这一刻滞空。
她伸手拉住了权至龙的手:“你不赶紧给我戴一下试试吗,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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