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是黎秋林的黎家,但也不是黎秋林的一言堂,他的年紀再撐不了多少年,黎家該到再選繼承人的時候了。一頭垂垂老矣的雄獅,即使是鬣狗都能對其產生危險。
權威被挑戰,黎秋林半眯起了眼睛,頃刻間、威士忌的味道濃烈百倍,覆蓋住別墅內的每個角落,幾乎要纏著人溺斃其中,可香雪蘭卻沒有收斂半分,迎著那滔天的醉意而上。
兩人沒有再說話,就這樣隔空對視、暗地用信息素較量著。黎玉林與黎恩皆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就連黎克的呼聲都小了一些。
「黎奉,你太自信了。」許久之後,黎秋林丟下了這樣一句話,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黎奉垂眸看著躺在地上冷汗涔涔、扭曲痛吟的人,又用足尖踢了踢。「是他太蠢了。」
自以為是、傲慢自負、卑劣自私。
是黎秋林、黎玉樹、黎恩、黎克,也是他黎奉。
黎家人的本性就如此,站在這裡的人都沒什麼差別,只是看誰更不要命、下手更狠罷了。
所以他誰都討厭、誰也都不討厭。
沉默了一分多鐘,黎秋林終於發了話,「黎克,給你大哥道歉。」
黎克的面色一白,無措地看向站在黎秋林身邊的黎玉樹、他的父親,可後者只是對他點頭,再無其他表示。
所有的倚仗都沒有了,黎克縱使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是頂著扭曲耷拉的手臂對黎奉道歉,「大哥,對……對不起,上次是我不懂事,不小心開車撞到了你,希望你……希望你能原諒我。」
嫻熟的道歉話術,畢竟黎克挨揍也不是第一次了。
黎奉嗤笑了一聲,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直接抬腳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別墅客廳內的一地狼藉。
他的房間在別墅頂層的閣樓,小的時候覺得自在,因為離聒噪的人遠遠的。等身高開始漲的時候,才發現這個自在的地方,沒法讓他的腰挺直。
斜頂的一邊開了個很大的玻璃窗,他自小便習慣於坐在窗下的地毯上看外面的天。有時能看見粉紅色的晚霞、有時能看見星羅棋布的夜空、有時能看見層層卷積的烏雲,但更多的時候就是什麼都沒有。
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十幾年如一日的,什麼都沒有。
甚至不如D州貧民區污濁的天、熏人的下水道臭味有意思,好歹污濁也是一種色彩、惡臭也是一種氣味。
黎奉下意識地坐在地毯上,發現這次自己再窗外看見了東西——昏昏沉沉的天、厚厚堆積的鉛色烏雲。
要下雨了,他想。
第18章 插pter7 一頓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