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看去,黎奉身上的汗水雖然已經幹了,但微曲的頭髮還是貼在臉上,面上被混亂的被褥和枕頭壓出了幾道熟睡的紅痕。
看了一分鐘不到,他就轉回了自己的頭,然後開口罵了一句髒話。
秦潔那番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得確實非常誠懇,像是要與他推心置腹,而他竟然真的就傻傻地放下了防備,跟著來到了監禁室。現在看來,示弱也好、威脅也罷,不過都是秦潔玩弄人心、布局設陷的手段。
果然就像藍安平說的一樣,這些豪門貴族之間爾虞我詐,個個都是人精。
他果然還是太年輕,生生地栽了一個大跟頭。
而且什麼了,陷害人還用這樣一套,難不成他們以為他一個Beta被幹了幾天,就會要死要活和黎奉拼命不成?
反正也不會完全標記,反正也很難搞出什么小生命。
再者說,他就算是真的要拼命,也應該要找始作俑者,而不是同為受害者的黎奉。
又緩了幾分鐘,他想撐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坐了起來,才發現手還被束縛著。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手就從床頭放了出來,但兩隻手還是被捆在一起,手腕那一圈的肉被磨破,長繩都被他沁出的血給染紅。
「狗崽子。」他抬起雙手,用自己的牙咬那個結,結開了,嘴裡也沾滿了自己血漬的味道。
又腥又惡。
可當他真正坐起來之後,又有些手足無措。
現在門打不開、人聯繫不上、黎奉也還沒醒,這事到底要怎麼辦他也還沒有想好。
大多數Alpha都會更趨向於選擇Omega,而不是一個普通到毫無特色的Beta。畢竟前者可以讓他們順利地度過易感期,信息素也可以安撫他們躁動的情緒。反觀Beta,Beta在這些時刻唯一能做的,可能就只是把Alpha綁到鎮靜椅上。黎奉因為無法標記而近乎癲狂的狀態還歷歷在目。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黎奉清醒之後會怎麼樣,被迫和自己信任的朋友發生關係,也許會感到憤怒和絕望吧。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做朋友。
到底是一筆糊塗帳,算不明白。
坐了一會兒,身體的下半部分像是被碾過一樣刺痛,每呼吸一次都會加重這樣的疼痛,於是奚玉汝又重新躺了下去。
「技術差得要死。」
他的話音一落下,身邊熟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黎奉先是下意識地在身側抓了抓,感受到熟悉的綿軟之後,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而奚玉汝此刻也看了過去,兩人恰好對視上。
沉默著僵持了好幾分鐘,最後還是奚玉汝先開的口。「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