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來兩份餛飩。」奚玉汝一進店就吆喝著。
他扯了幾張紙巾,將桌椅仔細地擦了一遍後才讓黎奉坐下。
今天恰好是周末,尚恩中學不在上課,店內的生意便不像工作日那般好,不過幾分鐘,兩碗冒著熱氣的餛飩就被端了上來。
奚玉汝捏著勺子攪和了幾下,散了散熱氣後將碗推到了黎奉的跟前。「你看看還是以前的味道嗎,上次吃過一碗,我倒覺得沒怎麼變。」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讓店內的老闆聽了去。
老闆自來熟地在隔壁桌拉了張椅子坐下,笑著攀談。「絕對沒變,這餛飩我做了十幾年,用料、做法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是,我知道。」奚玉汝舀了一顆丟進嘴中,輕輕一嚼,軟爛的餛飩皮就粘在了他的口腔中,剛出鍋的熱刺激著口腔黏膜生出灼傷的疼痛。
真是奇怪,這樣的痛有時他能忍受,有時卻又不能。
咽下後,他把後半句話說完,「我讀高中的時候,經常來這裡吃,晚上也總是會打包。」
「你讀高中的時候?」老闆一頓,視線穿出店鋪落在了一旁的學校大門上,「尚恩中學」四個大字正正好好地顯露出來。「你在這裡讀的高中嗎?」
「對。」奚玉汝又囫圇地往自己的嘴中塞了幾個。「我以前還住在這附近呢。不過那都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老闆你可能也不記得了。」
「確實,確實。」老闆從煙盒中抽出了一根煙,叼在嘴裡卻並不點燃。「店開了太多年了,來來往往送走了太多屆的學生,有很多事情確實都記不清了。」
菸嘴在嘴中嚼了幾下,老闆又爽朗地笑了幾聲。「不過像你這樣混出名堂的不多,大多數的人讀完就去找工作了,過幾年就又在這幾條巷道里結婚生子。」
「名堂?」奚玉汝念了兩遍這個詞兒,笑了一聲。「其實也沒混出什麼名堂,不過現在感覺到開心是真的。」
老闆應和道:「開心就好,人活這一輩子,開心才是最難得的。」
店中又進了新的顧客,老闆便起身去後廚下新的餛飩,他們也沒再繼續往下聊。
一碗餛飩見了底,他扯了兩張紙巾擦嘴,又下意識側身看向身旁的黎奉,才發現黎奉的碗裡還是滿滿當當,像是一個也沒少過。
「怎麼,現在不想吃嗎?」奚玉汝問。
黎奉沒說話,把碗默不作聲地移到了他的跟前,很是故意地捏著勺子舀上舀下,可就是不送到嘴邊吃,好幾顆餛飩的皮被攪得粉碎,混在湯里變成了糊。
奚玉汝看得好笑,將手中的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里,接過了勺子。「大少爺,你的手又不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