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卻聽著琴聲,樂得站了起來,站地毯上沒有穿鞋,他微仰著頭,身子旋轉舞了幾下,還有模有樣的。裙擺飄揚,好似一朵春天的花落到夏天,終於在泉水上靜悄悄地綻放了。
一位砍柴的少年在山林高處偶然看見,還以為是神女下了凡。痴痴地想靠近,瞥見那麼多僕人霎時清醒了。
哪裡是神女,分明是夠不著的世家女。
少年心下發狠,沒有靠近。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些世家子,整日遊山玩水好清談。
當官也不理庶務,在意俗世便是庸俗,不理世事才是風雅。
占著高官厚祿不放,卻什麼也懶得做。
壓榨著百姓的血汗「肆情任性」。荒唐。
少年走得更遠了些,繼續砍柴。
不砍點柴火去賣,要吃不上飯了。
餓死了可沒人收屍。
林笑卻旋轉幾圈,笑著倒在了地毯上,頭好暈啊。
少年本來砍柴砍柴,使勁砍柴,但聽到隱隱的笑聲,還是沒忍住,又走下幾步,在高處透過樹林的縫隙望那底下的世家女。
人怎麼能長成這樣,長成這樣怎麼還要留在人間。
飛到天上去,他就不討厭她了。
第55章 亂世里的書童炮灰攻05
泉水淙淙,晏彌的琴聲如同空谷的風,吹起髮絲一般拂過人的思緒。
林笑卻醉了酒,躺在地毯上仰起頭,還想喝一點。
晏彌望著他,那傅了粉的面容,修飾得更嫵媚的容顏,一雙眼乾淨澄澈,這世上的泉也好、湖也罷,沒有哪一處能與之比擬。
晏彌能舍下所有,唯獨捨不得怯玉伮。
在他沉默而無言的時候,心中情緒翻湧,面上沉寂如枯萎的冬,只有怯玉伮會走過來,靜靜地靠在他的身上。
小小一個的孩子,想安慰他,又說不出太多的言詞。慢吞吞靜悄悄走過來,想要抱住他,手不夠長,就不抱了,那樣靜靜地默默地靠著他。
男孩感受到小孩的安慰之意,轉身把小孩抱了起來,哄小孩睡覺。
怯玉伮睡著了,就不會看到他的難過。不會因他的難過而難過。
小小的怯玉伮不睡,胖乎乎的小手捉住他的手指,輕輕搖晃。
那一雙澄澈的眼眸,在意地安慰地望著他。
就如此時一樣。
林笑卻瞧出了晏彌的難過。晏彌喝了很多熱酒,可林笑卻發覺再熱的酒也暖不了他的心腔。
晏彌從不像晏餘一樣,瘋狂而囂張。他的偏執是靜默的,像他的琴聲,像此處的泉水,淙淙流向不可知的遠方。
林笑卻第一次,主動想知道一個人的結局。
在過去的文字堆里,晏彌會走向如何的終局。
林笑卻沒有開口問晏彌到底為了什麼放縱自己沉溺,一個不想開口的人,心中定有萬千的顧慮。
憂慮深深,一萬個夜晚的焦灼是否將他燃燒成了倦怠的人。
林笑卻起身偷酒,當著晏彌的面光明正大地偷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