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帳內的燭火一樣,滾燙耀眼。
裴一鳴低低地「嗯」了聲:「我叫一鳴,我想在你面前一鳴驚人。」
受傷的時候,落魄的時候,被暗殺的時候,這念頭如同信仰,一直支撐著他,繼續走下去。
兄弟一家被牽連,追隨他的將士命喪,被大軍圍攻,幾次衝出重圍又幾次被圍,生死一線之際,他想著我叫一鳴啊,絕不能就此偃旗息鼓。
不服,不甘,不願!鵬程萬里,一鳴驚人,砍柴的少年一路走來,就應該耀眼下去,而不是不到弱冠就折戟沉沙。
要於神女面前一鳴驚人,讓她的目光再不能挪移。
必為兄弟復仇,叫該償的罪孽償還。
不會死在這裡,不能死在這裡。沖,衝下去,哪怕前方是絕境。
裴一鳴抱住林笑卻,聲音嘶啞:「我會做到的。」
林笑卻醉意深深,痴笑著重複:「會做到的。」
裴一鳴哽咽了一下,將林笑卻抱得更緊,再不願鬆開。
第88章 亂世里的書童炮灰攻38
懷京城。
晏巉醒了過來,太醫說是怒急攻心需要靜養,晏巉笑了下:「靜養?」
他起身,心肺撕裂一般,晏巉咬牙坐了起來。穿上衣衫,穿上甲冑,小兵送上來的藥一口飲盡。
擱下藥碗,晏巉道:「和談我親自去。派人去準備吧。」
士兵忙道不可,晏巉道換個地方,讓西穆的皇帝親自來。
倘若不成,南周便跟西穆決一死戰。
晏巉笑著說:「被困懷京不是長久之策,去吧。」
小兵愣了下,下去稟告將領。
沒了人,晏巉雙手撐在桌上,又吐出一口血來。他不在乎這天下,不在乎是否再起戰亂,不在乎中原四分五裂,過去他在意的,可是他累了。
沒了怯玉伮,晏巉已經厭惡到想毀了一切,這個卑劣的粘稠的無法脫身的世界。
把他自己也燒得乾乾淨淨。
趙異放的那把火不夠大,不夠長久,才會讓自己留下骸骨來。
晏巉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他的那把大火應當將一切都燃燒殆盡。
晏巉用手去擦桌上的血,沾得滿手血腥。
怯玉伮在的話,一定會過來抱住他的,不准他再胡亂動彈。
會捧起他的手慢慢地擦,會紅著眼眶說不準吐血,血吐多了人會死的。
晏巉說不會:「我不吐了,是不是很髒。別擦了,快去休息,把怯玉伮的手弄髒了。」
晏巉說完面前哪有人吶,連聲音也無,晏巉笑著說沒關係。
他隨意擦了擦手,躺在床上說沒關係。
晏巉抱住被子,說怯玉伮沒關係,他可以忍耐,不過是如同過往一般,再忍耐一下,再忍耐一刻鐘,一時辰,一日一夜一月一年,日子就這麼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