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您看看,这您比我熟吧?”周戍安语气冷漠。
孙磊行许久没有说话。
先是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再是愤怒,悲痛,最后定格的竟然是落寞。
周戍安难以确定这是不是又是他的一番表演,伸手想随便拿一份证据:“要不我给您读读?”
“不用了!”孙磊行抬头看他,像是认命,又好像不甘,“你们这都证据确凿了,我都认。”
不等周戍安发问,他自说自话起来。
“你们警察还是心理学家啊,不是都喜欢研究犯人的童年来看他为什么犯罪么?我觉得没什么用,心理学说到头来是一种行动,不是对自我的反省。说白了就是一种高潮般的自我满足而已,一群伪君子披着济世救人外衣的狂欢。”
“但是你们肯定喜欢听,那我就从我父亲讲起好了。反正我不说,你们还是会去查,我讨厌自己的东西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被别人随便触碰。”
“我出生在所谓的知识分子家庭吧。父亲是心理学教授,我母亲是他的助手,之前是他学生,比他小20岁。也就是说我父亲30岁的时候,我母亲才10岁,你说他算不算恋童癖啊?”孙磊行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唉对,周警官,你比赵春也大不少吧?”
孙磊行看到周戍安厌恶的眼神,啧啧嘴说:“哎呀,别像看变态似的看着我啊。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我父亲爱上我母亲的时候她已经成年了,他当然不是恋童癖。你当然也不是。”
“小时候所有同学都羡慕我有一个做大学教授父亲,大学教授——听起来就博学多识。他又特别会演戏,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哦就像我的学生对我的印象一样。”
“可笑吧,我那么厌恶他,最后还是成了和他一样的人。变态、疯狂却喜欢自己看起来斯文亲和。”
“你们知道有一个对心理学研究入迷的父亲有多恐怖么?他把我和我母亲当成研究对象,无时无刻不在分析我们的一举一动。我说的每一句谎话他都知道。”
“有一次我害怕没考第一名他会打我,就撒谎了。然后他就用那种波澜不惊的眼神盯着我说:“你觉得你能骗过我?”那种被人面不改色羞辱的感觉实在太恶心了,所以我听他对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吐了。”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一般父亲不该关心小孩身体么?但是他就用哪种万分嫌弃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摆上桌的晚饭都没吃就回书房了。”
“我妈也一直站在我父亲的角度考虑,她总说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快五十岁了,所以才对我格外严格,这是爱我的表现。”
“是,爱之深责之切,谁不知道呢。”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相信,我一直试图这么去理解我的父亲——他是因为爱我,只不过方式不对而已。”
“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真是傻得可爱。”
“哦,我跟你说我和孙川是伴侣关系对吧?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只不过我没有那么喜欢他而已。我同时有很多个伴侣的,有更多比他可爱很多的男孩子陪着我,而且他有恋童那么恶心的癖好我反正是对他下不去手的。”
“上高中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我当然没有勇气跟我父母坦白。”
“后来大学毕业了,我父亲想让我跟他老朋友的女儿结婚,我终于跟他坦白了。他气得心梗了。”孙磊行笑声越来越尖锐。
“他竟然没死啊,一个快70岁的老头心梗了竟然没死啊。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母亲告诉我:我有病。多好笑啊,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有病。明明躺在病床上的是他,有病的是他。”
“可是我还是和那个女人结婚了。她很好,很温柔,可惜我是个混蛋。”
“直到她死我都没和她发生过关系,硬不起来啊。她很天真,以为是我有毛病,竟然跟我说:“没关系,我们看医生,一起努力。”我真的好感动啊,我当时想着,虽然我不爱她,但是等我死了,遗产是要留给她的。”
“结果她看到我和另一个男人在我家里——在我和她躺过的床上发生关系之后就自杀了。”
“我生意的事情你们都知道的足够全面了吧,我再说也没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