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這麼久,還沒習慣?」
紀晴雯不發一言,她敢刪了蔣華容的微信,卻不敢保證此刻自己能承受蔣華容的怒氣。
「馮溫的新戲,我送你的禮物,怎麼樣,喜歡嗎?」
蔣華容側過頭,好整以暇地望著紀晴雯。
「我,我想回家了。」紀晴雯不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了抗爭。
「哦,小狗長大了,膽子也大了。」蔣華容不怒反笑,像是看寵物一般,看紀晴雯。
紀晴雯纏繞著手指,不敢抬頭看蔣華容。
「剛才,她碰了你的手?」蔣華容注意到紀晴雯手腕上泛紅的印記。
紀晴雯人長得白,情緒激動和外力的觸碰,都會讓她的皮膚輕微泛紅,無法掩蓋。
蔣華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並不把紀晴雯的抗爭當做一回事,自己養了五年的一條小狗哼唧著咬自己的手而已,算不得什麼,可自己養的東西連一根頭髮絲也不能被別的人觸碰。
蔣華容冷了臉。
紀晴雯找出車內的煙缸。
只是蔣華容眼眸一抬,將閃著火光的菸蒂按在紀晴雯的手腕上,隨即下車。
紀晴雯輕舒一口氣,背上早已經發了一身微汗。
不論兩人如何親近過,蔣華容和太陽始終都是不能夠被直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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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被蔣華容解僱。
司機開車送紀晴雯回去,仗著夜色的掩護,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上姿容絕代的女人,心裡搞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放著那樣華貴的屋子不去住,反而要回去住狗窩。
紀晴雯剛才被菸頭一燙,也清醒許多,並不睏倦了。
她望著車外一閃而過的車流,思緒飄忽起來。
五年前,她二十出頭,為了給家人看病,被騙著欠下了宛如賣身契一樣的合約。
一無所有的她遇到了蔣華容。
蔣華容一向克己慎獨,守心明性,出眾氣質加上富貴出身,身邊總圍繞著想乘青雲而上的人。
兩人之間的開始,是無法對外人言說的。
這五年間的陪伴,也是陰晴不定。
紀晴雯永遠感激蔣華容撥開雲層俯下身將她托起,可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些讓人膽寒的親密時刻。
這樣的關係,如不會游泳的人穿著救生衣漂浮在海上,一顆心永遠懸著。
每一年,都有人覺得紀晴雯這隻籠中雀要被拋棄了。
可是,一直到了今天。
也許就這樣了吧,紀晴雯疲憊地想著,拼盡全力撲扇著翅膀飛了好久,可是卻連五指山也還沒走出去。
一輩子就這樣了吧,永遠無法成為一個好的演員,在劇組裡過著行屍走肉般的日子,等被粉絲們厭棄,無戲可拍之後,就回到籠子裡,看著飼主的臉色吃飯,要麼死在籠中,要麼死在籠外,終究不能再翱翔於天地之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