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我,我先回個消息。」
蔣華容神色一冷,手並不鬆開:「誰的消息?」
「也許是我妹妹。我得看了才知道。」
恰好此時,喬秘書打進來電話。
蔣華容便讓紀晴雯離開了,歸根結底,她從未真正懷疑過紀晴雯對她的忠誠。
所謂的步步緊逼,厲聲質問,好像只是為了看到紀晴雯的戰慄,確認自己的完全所有。
紀晴雯走出書房,拿出手機,卻發現消息提示赫然是「喬欲」的名字。
紀晴雯心裡一驚,不敢想像假如剛才當著蔣華容的面拿出手機,對方會是什麼反應。
【姐姐,回京一切還順利嗎?】
紀晴雯回:【老樣子。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畢竟,喬欲一副高冷的樣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會主動發消息的人,她所有的朋友好像都是主動貼上去的。
很快,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叫紀晴雯仿佛一瞬間墜入粉色的棉花糖里。
【沒事。貼貼!】
紀晴雯不知道該怎麼回復這條消息,她並沒有表面上那樣灑脫。
分離後才知道,「失去」不是一場狂風驟雨,而是一場漫長的潮濕。
心裡一直濕漉漉的,像是走在梅雨季的小巷裡。
紀晴雯有時會無可自拔地回到那個故事裡,開始心疼池尋,心疼許艷芸,也許這兩個人本有可能有個完美結局。
但紀晴雯很快又清醒。
在殺青的那一刻,許艷芸和池尋的故事就已經定格了,現實世界沒有民國十三年那一場下不完的雨,只有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也許是許久沒收到紀晴雯的消息,喬欲忍不住又發一條:【姐姐,我很痛苦。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紀晴雯:【搞得這麼鄭重其事,我都有點害怕了。】
【你不喜歡認真嗎?】
【那太沉重了。】紀晴雯說。
【是嗎?可惜我學不會紀老師的灑脫。】
她們之間的對話,以「姐姐」開始,到「紀老師」結束。
一顆年輕炙熱的心曾無比強烈地想要靠近,可終究還是冷卻了下來。
紀晴雯看向窗外的星空,努力保持冷靜,她是喜歡認真的人,可眼下的處境容不得她認真。
一旦正視她如今的處境,這位成長在儒家文化下的優等生會無地自容。
在傳統的社會秩序中,紀晴雯找不到一個正面的詞彙來表述自己的位置。
外室或者琵琶女?任何一個詞一旦細想,都是擊穿紀晴雯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