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華容立刻讓喬秘書去處理這件事。
一個小時之內,不管是紀晴雯過來,還是她過去。
她都要見到紀晴雯。
沒有人可以反覆地愚弄她。
紀晴雯既然打了這個電話,就要想到後果。
蔣華容起身,用冷水使自己清醒。
不到兩分鐘,喬秘書回撥了電話。
「聯繫到她了嗎?」
喬秘書支支吾吾,似乎沒想到怎麼組織語言去回應。
「回答。」
「紀小姐住的地方起了火,因為位置偏僻,沒有鄰居,所以在火勢較大時才被察覺,這場雨已經把火撲滅,但……」喬秘書說,「但還在進一步查看中。」
「她在裡面嗎?」
「不能確定。」
「不能確定?」蔣華容罕見地對這個得力助手發了火。
「我立刻增派人手過去。」
「不必了,我親自帶人去。」
蔣氏供養著幾支救援隊伍,但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
掛斷電話,蔣華容伸手去拿自己的外套,一抬手,竟摸空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而她的視線不知什麼原因也開始模糊了。
她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失去紀晴雯。
明明這個人白天還活生生的,還能跟自己鬥嘴。
不會的,紀晴雯不一定有事,在看到屍體之前,一切未必是真。
蔣華容趕到現場。
那裡早已經被封鎖起來,但對蔣華容放行。
喬秘書給蔣華容撐著傘。
蔣華容抱臂,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神情嚴肅,一言不發。
沒有人在見到這樣的廢墟之後還會覺得裡面的人活著。
那間簡陋的、門口的燈會投下淡黃色光芒的小屋,已經面目全非,一片焦黑。
「蔣總,先到車上休息吧,」喬秘書問,「清掃工作還得持續一會兒。」
蔣華容沒有接喬秘書的話,只是問:「找到了嗎?」
「還沒有。」
火勢太大,所有的東西都已經遺失了本來的面目。
不管挖到什麼,總得辨認好一會兒才能認出。
黃色的警戒線在紅色燈光的閃爍之下無比醒目。
蔣華容站在這堆成小山的廢墟前,恍惚間以為自己到了母親的墳頭。
那個沒有抗爭過的弱者,在她悄無聲息死去多年之後,才像幽靈一樣,時不時出現在蔣華容的腦海之中。
蔣華容沒有想過,紀晴雯會成為她腦海中的第二個幽靈。
眼下的失去並不會立刻引起陣痛,它會在漫長的歲月里一點點積累,在幾年甚至十幾年之後,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忽地破土而出,長成參天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