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紀晴雯出來,傭人不知去了哪兒。
紀晴雯想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原路返回,但終究沒能找到回去的路。
想問路甚至也沒看到一個活人。
她彷徨猶豫間,聽到不遠處傳來悠揚的鋼琴聲。
初時有人胡亂地按著琴鍵似是在測試音準,而後才傳出了完整的琴聲。
紀晴雯於是繞過花徑,走過曲折長廊,循著琴聲而去,想要尋人問路。
樂聲流暢,如水流傾瀉。
這是一首有些悲傷的曲目,像懸在空中,像溺於水下,緊緊地攥著人的心。
能奏出這種樂曲的人,一定是個心思細膩的。
紀晴雯尋到琴聲傾瀉的小樓,推開半掩的門,邁過高高的門檻,透過屏風,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鋼琴前。
這裡位置偏僻,平日裡應也沒什麼人來,窗外的樹木疏於修建,遮蔽了天光。
頭頂僅一盞昏黃的小燈照著,即便是小燈在努力地發著亮光,卻依然顯得太過微弱。
木地板踩上去有嘎吱聲響,紀晴雯不敢走上前,怕打擾了對方,只靜靜地佇立在屏風前,等待樂曲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樂曲歸於無聲,周遭瞬間顯得安靜。
呼嘯的風穿堂而過,吹得竹簾飛起。
紀晴雯走上前,剛要開口:「不好意思,請問……」
話還沒說完,她先聞到一陣淡淡的菸草氣息還有雪松的味道。
在她所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慣常用的香水中有這樣的味道。
紀晴雯心中大驚,不由得本能向後退去。
她卻忘記了身後佇立著一扇屏風。
屏風被她撞倒在地,她的身體也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倒地的屏風將屋頂的小燈帶倒,電線斷裂,接頭處一陣噼里啪啦的火星閃耀。
一隻手迅疾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起。
力道很大,紀晴雯被拽起後撞進了對方的懷中。
那隻手修長、冰涼。
這個懷抱也是冰涼的,充滿禁忌意味。
「對不起……」紀晴雯喃喃著就要脫身,又怕惹惱這冷血的獵手。
她試探著掙扎,卻已經感受到對方偏執的禁錮。
「好久不見了。」
一句沒有感情的話語從蔣華容口中說出。
沒說出的,還有責備和嗔怪。
明明是白天,這裡卻幽暗得幾乎沒有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