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
「蔣總,你不用擔心,我跟賓客們說過了,是我臨陣退縮,所以想要推遲婚禮。」
林溫窈強顏歡笑,但微紅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期待這個婚禮。
林小姐在從前的戀愛中,向來是無往不利的,歷任的女友都寵著她,捧著她,為她卑微到塵埃里。
可那樣的卑微,林小姐不喜歡,她只崇拜強者。
她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為了嫁給蔣華容,可以忍受對方的冷淡,忍受對方的無視,忍受對方有個相伴五年的紅顏,忍受對方微笑著說出不會愛上自己。
可是,林小姐在夢想觸手可及的時候,卻也突然從美夢中驚醒。
那一層她給她們的婚姻加上的粉色泡泡濾鏡,全都被無情地戳破。
林溫窈看到蔣華容給紀晴雯打電話,也看到對方毫不猶豫地離去,她一顆狂熱的追逐之心,也終於冷卻下來。
與其被人嘲笑被蔣華容拋棄在婚禮現場,不如謊稱是自己對這場婚姻退卻。
如此,林家小姐的顏面,總算也還能留住,周全了兩個人的面子。
「我父親那裡,我會找個機會再跟他解釋的,」林溫窈說,「蔣總不必擔心,任何時候林家都會是你的附庸,不會成為你要分神處理的障礙。」
蔣華容從未認真了解過林溫窈,對林的印象也只有蠢笨和驕縱。
眼下,林小姐笨拙地傷害自己成全了蔣華容的任性。
不過,蔣華容神色如常,只是頷首:「辛苦林小姐了。」
林溫窈在心底里笑自己,本來還想在蔣華容面前裝可憐博同情,眼下看來,幸好自己沒有那樣做。
上位者的傲慢:下位者無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如蔣華容這般尊貴的人物,如果她想赤腳從沙漠裡走過去,有的是人前赴後繼要給她當人梯,叫風沙不能傷她,也不叫她的身上沾染一粒塵埃。
「蔣總,我會等,會等到你回心轉意為止。」
林溫窈最後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
「蔣總,請允許我把這兩件婚服帶走吧,等你回心轉意要娶我了,剛好用上。」
林溫窈離去。
蔣華容一個人站在橋上吹著湖邊的風。
冬天的風很冷,刮骨頭的刀一樣。
手摸進衣服口袋。
蔣華容望著這絲絨的小盒子發呆。
盒子裡裝的是她為紀晴雯定製的戒指。
怎樣的鬼使神差,定做婚戒時,她另外請設計師設計了一款更繁複卻也更奢華的戒指。
人生,總是會不理智地做上許多無用功。
打開盒子,取出那枚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