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苗婆婆不高興,這倒都在肖遙的意料之中。
不單單是苗婆婆,整個村子裡的人,其實都不大待見生人。
「婆婆,您這話說的我都不敢往下接了,即便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找您的麻煩啊。」肖遙揉了揉鼻子笑著說道,他這模樣像極伸出手想要找父母要錢的熊孩子。
苗婆婆輕笑,道:「行了,先坐下。」
「好。」肖遙也不想著周磊等人還在苦苦等著自己,只是坐在方桌前,拉開長板凳坐了下來,伸出手,拿起反扣在桌子上的慈悲,低頭看了一眼,裡面沒落灰塵。
整個屋子看上去雖然破舊,但是卻一塵不染。
到處瀰漫著一股清香的草藥味,這也是為了驅蟲用的。
「婆婆,您還在用九懷香?」肖遙口中說的九懷香,就是這屋子裡香味的來源,一種山里到處可見的草藥,這也是當初高峰交給村子裡的人用的。
早些年,即便是村子裡的人,也有不少死在了毒蟲口下,後來高峰就找來了一些草藥,點著,無論是什麼毒蟲,都會繞道而行,那段時間高峰甚至被村子裡的人當成了神仙一般。
「怎麼,村里人能用,我就不能用了?」苗婆婆看上去頗為不悅。
她看上去大概已經有七八十歲了,老態龍鍾,臉上布滿溝壑,滿頭銀絲,手上,胳膊上的肌膚就像曬乾了的枯木,好像只要伸出手撥弄一下,就會往下掉樹皮。
可是肖遙知道,苗婆婆今年不過六十有餘。
在苗婆婆五十歲的時候,大概就是這副模樣了,聽大爺爺說,是因為苗婆婆年輕時候中過蠱毒,如果不是高峰出手的話,可能當初苗婆婆連命都沒有抱住了。
「那倒不是!」肖遙嬉笑著說,「苗婆婆,您對我爺爺還有怨言呢?」
「沒有。」苗婆婆搖了搖頭,「以前有。」
肖遙知道,其實在苗婆婆二十出頭的時候,就認識三十多歲的高峰了。
她喜歡高峰。
喜歡那個經常背著藥簍子,天天在山上採藥的男人。
高峰去採藥,她就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帶路。
高峰遇到毒蟲,她就放出自己的蠱蟲去驅趕。
在苗婆婆的幫助下,高峰很快就融入了村子裡。
只是後來,高峰還是離開了。他說他不適合這個地方,他喜歡一個人。
他說走了,就走了,背著一個藥簍子來,背著一個藥簍子走。
「你大爺爺,現在還好吧?」苗婆婆忽然開口道。
「還好。」肖遙不知道該怎麼和苗婆婆談論這些話題。
「行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沒什麼好顧忌的,我都無所謂了,你還在意什麼?」苗婆婆笑著說道,「他那個叫沐雪的女兒,現在也該亭亭玉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