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辞认得这两个人,一个是陆大,一个是陆二,她的两位舅舅。随着两人走过去,两人停在了茅草屋门前并不进门。陆二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心,陆大表情到是有些无所谓,嘴里还骂着:“就算是考上状元又能怎样?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自己媳妇都得在这破地方生孩子。”
“,你少说两句,让三妹听见不好。”
三妹?莫非里面躺着的是……想到这陆小辞再也控制不住,穿墙进了茅草屋,记忆中很模糊的自己娘亲就这么显露出了真实模样。生孩子的痛苦让她的脸上布满汗水,脸色铁青,下唇被自己咬的全是血,就这么凄凄惨惨地躺在只铺了一条白布的稻草炕上。一个婆子在一旁急的大冷天汗流满面,不停的说:“娘子,就快了!马上就能看到头了。”
“娘子,用力啊!使劲儿!使劲儿!就快出来了!”
稳婆的声音在这狭窄的茅草屋里显得格外洪亮,可是看着自己娘亲那越来越惨白的脸色,陆小辞对于那洪亮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发出内心喊了句。“娘!”她确定这就是她娘!尽管她二岁就被抱到了舅舅家,可是她很确定,这就是她娘。那个生她之后恶病缠身,两年就去世了的娘。
原来从一个女人到一个母亲的过程,是这般痛苦不堪又只能拼尽全力。女子本柔弱,为母则刚强。她的出生需要她娘付出的代价,不止是病痛的折磨,还有身体这种痛苦。
陆小辞忍不住上前想要摸摸自己的娘亲,当她的手从她娘亲身体穿过的时刻,她的眼中突然就开始酸涩。在她的记忆中,没有自己主动触碰自己娘亲的经历,为什么她都死了!她都变成鬼了都不肯给她这个感觉。
娘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舅舅的声音也就毫无阻碍的传进屋内,传进陆小辞耳中。
“爹都死了!这孩子生下来不是算谁的!生下来就摁河里淹死算了。”
原来,她大舅舅从她还没出生就没有欢迎过她。
“这还是得看三妹的意见,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她傻你也跟着傻不成!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的话这辈子都不用改嫁了!这孩子扔了她也能找个后半生的依靠,也不用辛辛苦苦养个没有爹的孩子。”
“这……我看三妹是宁愿养这个孩子的,而且经过三妹夫之后,三妹哪能看上我们找的那个黄土朝天的庄稼汉啊!”
“怎么?我们陆家从祖宗那辈起就是农民,嫁个死了的状元郎还娇贵起来不成?还瞧不上庄稼汉,可别整那些没有用的死出。一个状元郎能怎的,不就是比我们庄稼汉多认识两个字?”
自己那混不讲理的样,陆二不是第一次见,当下也不在还口。因为在还口也没有什么用了。陆大就是那种认准自己对的人,窝里横来精神头。他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三妹不同意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把孩子扔河里就是了。
可是陆二没想到的是,陆小辞娘亲到底还是听见了,而且一激动宫口又缩回去了。陆小辞在屋内干着急,看着那稳婆有点想放弃的神色气得想去打她!
“娘,别放弃啊!”
也许是母子连心,也许是陆小辞的娘亲真的对这胎执念很深,好似回光返照一样,她开始拼命的使劲儿,终于在陆小辞发现自己再次消失的一刻将陆小辞生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