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回临都了,也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师父将这些钱留给了师妹你,说足够你上临都赶考了。如果师妹你足够努力,你们会在临都再次见面的。”王狗蛋将那一包袱的钱打开,扒拉扒拉足有上百两,想想陆小辞家里的情况,王狗蛋决定把钱存在草堂。这边打算得好好的,耐不住陆小辞突然发疯。用八岁的小身子拽着王狗蛋的衣领发泄自己的不安。怒吼着:“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师妹,你够了!你醒醒!你比我强多了!你还能上临都赶考,还能见到师父!我呢?我可能这辈子都再见不到师父了!”
王狗蛋的话好似一剂镇定剂,直接打入陆小辞身体的镇定剂,陆小辞神情呆滞地慢慢蹲下,用手捂着双眼,开始呜呜啕哭。哭得王狗蛋也有些愧疚,他不该吼的,师父临走前说了,要他好好照顾他师妹的。他怎么能吼自己师妹呢?要知道师父在时,对师妹那真是,捧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多少次让他这个很随和的人都嫉妒不已。
于是他也慢慢蹲下,把住陆小辞肩膀,慢慢劝道:“师妹你听我说,师父只是暂时离开你了,你要好好学习,再过三年,你就可以考乡试了。到时候你就可以上临都了!你就能见到师父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师父!”
这是王狗蛋第一次看见这么不冷静的陆小辞,从他认识陆小辞起,陆小辞就一直是那么冷静,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对她都不是问题。和六顺师父闹脾气的时候,即使自己在悲伤,都能把自己所有的退路想好。被朋友背叛欺骗,回草堂趴师父怀里哭一场就可以忘记那种伤心的感觉,继续保持她在书院人淡如菊的形象。
他被师父拍着肩膀下达好好照顾师妹的命令时,他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任务。可是他错了,他忘记了,陆小辞在天才,她也只是个八岁的女娃娃,她没有成年人那对人情世故沧桑的心。她接受不了,正常人都可以忍受的离别之苦。她会害怕,她会颤抖。她需要他好好照顾!
“师妹,师妹,你听话。你这样,师父走得都不安心。你要好好学习,考上举人,考上进士给师父看啊!”
“师父走得不安心就让师父回来啊!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师父!我就要师父!”陆小辞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他看着也心疼,但是他实在不擅长于哄陆小辞,只能吼道:“陆小辞,你别这么自私,师父走了我不难过吗?可是师父必须得走!师父也是为人子女的人,师父有他的父母要孝敬,有他的家族要尽义务。怎么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现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现在该做的,是努力学习,是准备三年后的乡试,是一举考上举人的壮举你懂不懂啊!”
从那以后,陆小辞变了,以前的陆小辞尽管已经很有天分了,但她还是会非常努力地学习,而自从六顺大夫走后,她就不是努力,是拼命地学了。
每天一睁眼,拿起书本,写写看看,吃完早饭,去学堂的路上,在轿子里也是手不离书。到了学堂,也不跟别人多接触,每天就是请教学问和读书,也就是因为陆小辞的这种态度,叶甘遂见到陆小辞都没那么尴尬了。
“你还以为这是好事?”叶山长一个砚台砸在叶甘遂脑袋上。他心爱的学子变成这样他心疼啊!学习可以,谁也没反对,但你不能这么学啊!废寝忘食的。
“儿子哪能这么以为啊!其实儿子觉得,这事对陆小辞没什么坏处。”
恩?没什么坏处?叶山长哼唧两声问:“怎么说?”
“爹您看,陆小辞现在离了六顺大夫,这都发愤图强,不像个人。如果六顺大夫在她身边时间更长呢。儿子怀疑,那时候离都离不开啊!人总是自己的时候多嘛!谁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
叶山长仔细想了一想,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此时叶甘遂特别想翻个白眼,但是左边脑袋还疼着的感觉告诉他,他爹这个战斗力不是闹着玩的,只能忍下。他要是把这个白眼翻了,他右边脑袋肯定也是躲不过了。
“爹爹觉得是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