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进跟炮观员在竹枝叶掩映的战壕里趴着,一边聊着,一边享受着阳光,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宁静不适于前线,这里应该是枪声不断的才对。尽管坐山雕说他们这里已经打出了和平,然而所谓的和平只是幻象,这种幻象的和平里隐藏着杀机。周围的山上敌人也许早已注意到他们,也许正在用狙击枪或者AK47或者别的什么步兵射击武器向他们瞄准。如果是AK47,只要一梭子扫射过来,两人在几秒钟内报销是个很容易的事。
然而他们已经在这里享受了长久的安全,可以说,在几乎没怎么隐藏的条件下,这样不顾危险地进行观察是一种巨大的冒险。
谁愿意这样拿自己的生命进行冒险?
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战士!勇敢无畏的战士。在前线的每一个战士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冒险。
也许是见惯了生死的缘故,两人倒是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战争有战争的规则。
在近在咫尺、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想遭到致命的报复,在没有上头命令的前提下,那你就别随意地进行攻击。
谁能够明白这种长久对峙下的规则。四五个月了,不要说那么长的时间,就是四五天,这种生死的对峙,不是意志坚强的人,谁能够坚持。所以双方的人都得要放松,不能盯得过死。盯得过死,谁都不能露头,只能全窝在观察洞里,那是自己受罪!适度地放松,双方尽管是生死仇敌,但却又有这样的一种默契。
两人都明白,在这种默契下,危险暂时应该没有什么。
这是怎样难得的一个早上,朝阳、蓝天、白云、村庄、青山、绿水、过山风……
这应该是个美好得令人不想有任何破坏的早上,谁要是率先破坏了这种人间宁静的至美,谁就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啪!啪!啪……”
短促的枪声瞬间打破了这种前线本不该有的宁静,敌人打来机枪点射,子弹打得两人眼前的岩石乱跳起来,石块爆裂。
石块碎裂的屑末,崩到两人的脸上,进了一人的眼里。
两人飞快地往下蹲,缩回身子,靠在战壕边上。
“你怎么样?”向前进看见炮观员捂着眼睛,吓了一跳。
“不好,我眼睛里进了石子。”炮观员揉着左眼,眨巴着掉下泪来。
“啪!啪!啪!”敌人又打了三个点射,战壕边上的石块掉下来一块砸在向前进的头盔上。那块尖刀石翻转身,掉到了脚下,一边上有明显的被子弹打破的白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