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写一封信给他们带回去。”王宗宝说着,轻轻往回退。
炮眼先生抬起腕,将手表凑近眼前,看了看时间,自语着说:“应该开始了,好好的上几道大菜吧,让他们管够吃饱。天要黑了,晚上可能会下大雨。向班长,不如你先休息一下。你听,来了,来了……”
呼叫过后不久,沉闷的雷声终于开始响了起来。炮袭开始了,无数的大小口径不同的重炮开始了发言,恍如大地回春,那种惊天动地的声音,让前线的军人们听来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
此时听到那种声音时与其说是一种紧张和兴奋,倒不如说是一种难得的激动,或者说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那种感情不是随便用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那是生命的轮回,是生死的代价。
这声音让人感慨,让人生发出对生命的一种留恋。大家都不知道仗要打到何时才能结束,生死的冒险何时才是个了结。
季节的轮回是有表征的,如在冬日的寒夜里听到了隆隆雷声,人们总是会莫名地想到春天就要来临。春天是令人向往的季节,但现下即将来临的季节不是春天,耳朵里听来的隆隆之响动也不是真正的雷声,那是催魂夺命的炮弹啊。只要还有这种如同滚滚雷声的重炮打击,就知道敌人还没有灰飞烟灭,一切都还得要残酷无情地进行下去,面对敌人依旧还得要手下无情。流血、牺牲还得要继续下去,直到战事有一天真正结束,两国边民又开始往来如初。
战斗,大家在两国还没有平息战事之前就还得要进行下去,生命的冒险还得要继续下去,至于吃苦受罪那就更不用说了。
轰隆隆……轰隆隆……
所有人都静静地倾听着,整个前线的敌我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其他动作。此时除了那种轰隆隆的沉闷的雷声,就好像再也没有了人类的活动。冬天即将来临,冬天过去,就是春天。春天……隆隆的雷声,实在是让所有人向往不已,想到那焕发的生命。
大家在岭上,炮击弹着点在傍晚的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大家只是那样听着,甚而下面的一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打击的是哪儿。但有一点很值得大家警惕,山下的特工一定还会上来,这样的浓雾天气随时都有可能摸到大家眼皮底下。所以所有人都在静听中等待,等待敌人的偷袭,等待逼不得已的反击。
此时敌人开始反炮袭,双方的炮弹相互在空中对射,进行渗透纵深打击。到天黑尽时,相互间对前沿阵地的零星炮袭也开始了。
这是在发泄,敌我的炮兵们相互将火气倾泻在一线步兵阵地上。他们身后的阵地也遭到了敌军的炮袭。炮弹崩落的碎石块不时落到岭上来。
两边敌人的阵地上也传来巨大的重炮爆炸声,尤其左边的爆炸,五十米的距离,浓雾中不断闪现着亮光。
大地在不停地震动发抖,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天摇地动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