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质问着的应涵脸色惨白,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声音虚弱又勉力维持着冷静: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呸有几个土匪往他这里齐齐吐了一口血痰。
他身后的左少校看着他这么卑躬屈膝几乎忍不住拔枪毙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土匪,应涵喝止住他:住手,我命令你们立刻给他们止血,我要他们全部活下来!
我会给你们交代的应涵双膝跪着来到一直寂静无声的梁远声面前,他眼睛里全是仓惶无助,他哑着声音道,远声不是我我会给你们交代的。
一直低着头的人终于动了动,抬头看他,梁远声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久久地凝视他,从脏污的喜服到他无助的神色,梁远声轻声道:我信你
应涵心中被疯狂的痛苦绞到几近窒息也一直干涩的眼里顷刻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灰尘被水痕冲没,他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泪如雨下,无声地呜咽着。
梁远声身边的几个弟兄都吼叫着想打醒他,梁远声感受着腿边一个弟兄尸体冰凉的温度,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去轻轻抹掉应涵的泪水,他神色里混杂着浓重的苦涩与痛楚:但是我可能要不起第二个家了
应涵的呜咽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问:什、什么
但是一直在努力撑着意识和他说话的人已经听不到他接下来的话了,梁远声在说完那句话后意志力耗尽,因为大量失血而昏迷了过去。
牢牢抓紧梁远声的应涵吓得声音都变了个调:救人快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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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个重伤的土匪被士兵们止血后就送到了山下的医馆里,应涵本来打算立刻去查探事情究竟。
但左少校带着人拦住了他,在左少校眼里他这番行为全都是荒唐事,因为应涵在正堂里同那个土匪头子说话时的表情太让他觉得微妙了,而且,两人都穿着新郎装,他们本来是要成亲的,这也是当时他会毫不犹豫击杀那些土匪的原因。
敢逼独军的独子和一个男人成亲,怕不是活腻了。
但应涵的反应告诉他那不是逼的。
事情荒唐的程度超出他的想象,在应涵拿枪反抗时,左少校派人制住了他,他声音恭敬:少爷,督军担心您的安危,给我们下的死命令是将您即刻带回皖南,您不能再停留与此与那些粗鄙野蛮的土匪搅和不清!
不!我不可以现在离开!我答应了要给他们交代!应涵激烈反抗着。
您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了!应少尉,您身具军衔,是一个正统的军人,除督军命令之外,皖南生变,即刻回程也是您的职责所在。左少校神色不近人情,失礼了。
一群士兵围上来将应涵双手铐住,送到了马匹上,应涵疯狂地挣扎着,手腕被轧出血来,然而马匹就被牵动着开始前进,他已经无力扭转,应涵终于停止了挣扎,他哭腔沙哑地哀求着:我答应回去但请帮我查清楚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那些被杀的土匪,也请给他们安葬我求你
左少校停下了步伐,偏头看他:我答应。他顿了顿,少爷我劝您一句,督军大人他不可能接受您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已经平复下来的应涵闭上了眼睛:不会了
他到现在也才终于醒悟过来他们每一次的相恋带给彼此的都是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