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起初還有人點頭低語,漸漸地,別說是低語,就是動都沒人動了。滿殿鴉雀無聲,便只有那婉轉悠揚,滿含綿綿情意的琴蕭和鳴,仿佛在訴說著一股深深地思念……
婉婉遠遠地瞧著殿中那白衣綢緞的男人,恍惚愣神兒,漸漸地憶起了昔年。
憶起昔年的那日,微風輕撫,帳紗相遮,涼亭之中,母親一身白衣,垂頭撫琴的樣子……
直到那琴曲結束,她才回過神兒來,但再接著,殿上的事兒,她便幾乎不過耳也不過心了,滿心想的都是這琴曲之事。
這明明是她母親譜的,原琴譜也尚在她手中,怎麼他也會?還一模一樣,這絕不是巧合吧!
婉婉心下狐疑,不知不覺間便又朝著已經歸位了的那顧雲深看了一眼。
那男人正端杯飲酒,舉手投足之間,卻是帶著幾分風流。
婉婉望著人,思緒混亂,想著,不覺間溜了神兒,再抬眼看時,那顧雲深卻是不見了。
她下意識尋了一下,但才望了一眼,便突然聽見一聲酒杯摜落在桌上的聲音。
婉婉頓時心一顫,因為那聲音就來自自己的右上方。她的右上方所坐的不是那九五至尊是誰?!
婉婉頓時心口狂跳,嚇也嚇死了,但面上從容,也沒迴轉頭,只轉了視線,眼睛立刻就看向了別處,就近朝著一鼎刻著雅致花紋的香爐看了去。
盯了那香爐好一會兒,她方才有一搭無一搭地笑著回頭去叫芸香,朝著人指了指。
“你看那裡,像不像以前我閨房中的那副畫……”
她是掩人耳目,隨意瞎謅,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回頭本意也哪裡是想叫芸香看什麼東西,不過是看那魏昭的臉色去了。
雖只須臾一瞟,她便已看的一清二楚了,但見男人手中端杯,面色如故,正在賞舞,哪裡有看她!
婉婉這才鬆了口氣,剛才可不是嚇死了!
與芸香說了兩句,事情過了便罷了,婉婉也不再多說,但此時心中卻是再難平靜,關於那琴曲之事,卻是怎麼也釋懷不了。
那顧雲深出去後一直未歸回。
婉婉也沒再敢尋望。
但不時,她卻是覺得有些頭暈。
芸香瞧了出來,輕聲道:“小姐可是酒上了頭,芸香陪小姐出去透透風如何?”
婉婉喝的不多,只一小杯而已。她前世今生都沒怎么喝過酒,酒量也確實不大。當下起初沒太理會,搖了頭,但也不知怎地,接著卻是愈發的覺得頭暈,發困,想睡覺。
“陪我出去走走吧。”
她一面對芸香說著,一面這時轉頭望向了魏昭,“皇上,臣妾出去吹吹風。”
“嗯。”
魏昭沉聲應了,手腕微動,將杯中之酒一飲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