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哥?”
琉璃帘后,一个男人跪在那儿,腰背挺得直直的,脑袋也摆得直直的。
“顾大哥你没事吧?”江童绕到他面前,再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那人脑袋上黏黏糊糊一大片的血迹,看不出伤口究竟有多大,但都顺着半边儿脸淌了下来,应该伤的不轻。
“你这、该不是在用自残来威胁他们吧?”江童忙拿过一旁架子上的布巾,蹲下身要给他擦一擦。
“自什么残,是我爹拿茶碗砸的。”顾放猛的抬手打断他的动作:“这是抹布。”
“啊?不好意思。”江童把抹布扔到一边儿,“你不是说你这么大了,你爹不会打你吗?”
“那我哪儿知道他打我就不分年龄啊!”顾放说着,哎呦了两声,“快给我扶起来,腿麻了。”
江童刚将人扶起来,福伯便出现在门外。
“少爷,老爷让你去祠堂跪着反省,还说不认错就别出来了。”
顾放膝盖一疼:“我知道了。”
“少爷,你又怎么惹老爷不高兴了?你跟老爷服个软罢了,从小到大苦头没少吃,怎么就不长记性……”福伯摇头叹息,他可是看着顾放长大的。
“好了,我这就去祠堂。”顾放说,这回不同以往,这个软不能轻易服。
然后朝江童小声道,“桌上的花灯,你帮我收起来藏好。”
江童看一眼桌子,点头:“好。”
顾放脑袋上的伤随意用干净的布巾裹了裹便被送到了祠堂,祠堂外还有人守着,而且这些人一看就是他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专程看他的,一个个高大魁梧,胳膊都快能赶上他的大腿了。
顾放刚在祖宗的牌位前跪下,祠堂的门便吱呀一声被关上了。
天早已亮了,但是祠堂里还是需要点着灯才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他抬眼看着上面摆放着的几十个祖宗牌位,心中忽生愧疚和惧意。
难怪人一犯错就会被罚跪祠堂,这种地方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在这里他觉得他面对的似乎只有自己,却又像不只自己。
先虔诚地上了柱香,这才在蒲团上跪下。
他以为一个人在这里能静下心来想好多事情,可惜并没有。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脑子里就是一片混乱。
等他猛然清醒的时候,都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了,可能一个时辰可能半天也可能仅仅是一柱香的时间。
从腰以下早已没了任何感觉,肚子里饿得绞痛倒是能清晰地感受到。
既然他爹娘没有着人来送吃的,估计是准备就这么饿着他,好让他妥协了。
顾放的目光移到香案上的祭品上,先朝列祖列宗磕了个头,这才伸手拿了个梨,随意在身上擦了擦,卡擦一嘴便咬下小半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