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生杀大权,却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三天后,秦墨把手上的公务交给手下,带着阿真到上海第一人民医院。阿真不愿他接近,秦墨无法,于是叫上楚明玉。之前的检查上说,阿真脑子里长了个肿瘤,压迫到了脑神经,所以会出现幻觉和头痛。
阿真在医院呆了两天,做了全面的脑部检查。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摇头,皱起的眉头可以夹死一打苍蝇:“……就算请最好的大夫,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是五五开。而且,”他看了看秦墨的神色,“姑娘的身体很差,各机能好像到……极限了。”
秦墨沉默了一下,问:“如果不做手术呢?”
“如果不做手术,姑娘脑袋里的肿瘤会越来越大,应该活不过……半年。”
秦墨听完医生的讨论会,回到病房。阿真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趴在窗户口,阳光洒在她身上,苍白的脸颊,瘦削的身体,好像一晃神就会消失在光里。
秦墨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窗户上,把她环在自己的地盘,这样便安心一些。他勉强笑道:“在看什么?”
阿真一僵,没有说话。她没有幻觉时就很安静。秦墨也不说话。窗外的大树都抽出新芽,七彩的泡泡在空中飞扬,暖风吹过,泡泡被带向远处。秦墨见她眼中带着向往,柔声说:“想玩吗?我带你去逛百货。”
阿真沉默了半天,最后轻轻点头。秦墨从小不喜欢上街,人多,吵闹。但是阿真很喜欢,秦墨不出去,她也不能出去。上海新起了很多百货公司,有一家就在医院旁边。柜台上摆着各种舶来品,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秦墨不懂这些,楚明玉又不在。只要是阿真多看了一眼的玩意儿,他都让副官买下来。阿真看着手中稀奇古怪的戒指,摘下来说:“你喜欢的话给自己买就好。”
秦墨伸出腕子在她眼前一晃,笑道:“我有了,不用别的。”
阿真摸着他手上一圈一圈的项链和手链,心里既熟悉又陌生:“这真的是我给你的吗?”
“是啊。”秦墨看着手腕,一一解释,“这十字架项链是你从教堂求来的,希望我平安健康。这个是锁情链,你送给我,是因为你喜欢我,想和我永远不分离。”秦三爷大言不惭,谎话情话随口就来,好像忘了这是自己从人家抽屉拿的,欺负她全然不记得了,只能照单全收。
阿真脸上飞起红云,喃喃道:“我以前那么喜欢你么?那为什么现在……嗯,我为什么会掉江里?”
秦墨心里钝钝生疼,他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阿真一惊,后退两步。秦墨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你……对不起,阿真。”
你原本可以有美好的生活,是我放不开手。但如果所有事从头来过,我依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秦墨苦笑:“你这么好,怎么就遇上我了呢?”
世人都是如此,无情的,多情的,真心的,虚假的,你想逃开我,我又放不开你。本来是没有缘分的,各走各的相安无事,却一定要死缠烂打,缠着缠着一辈子就过去了。一世的恩怨情仇,谁又说得清。
阿真突然问:“我脚脖子上的链子,是你给我的吗?”
那脚链是飞云寺的住持送给秦墨的,那时候秦墨还很小,听他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也没在意,回家就塞抽屉了。
后来的某一天,有个人跪在他面前说:“阿真会好好服侍少爷,一辈子忠心耿耿。”她那时还那么小,说话都是奶里奶气的。他突然想起飞云寺主持送他的脚链,就扔给阿真:“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