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在清冷的月色下蔓延。
你來幹什麼?
半響,君至嘶啞的聲音才從耳畔傳來。
我來看看君姨,也......來看看你。
沈歸輕聲答道,仿佛怕驚擾了安歇的魂靈。
看他的樣子,必是幾天水米未進。向來沒心沒肺的沈歸,第一次覺得疼。她想,君姨那麼疼愛君哥哥,必定捨不得他如此糟踐自己。看他如此,便是在天上,也會難安。她這麼想了,也這麼說了。
一室默然,沈歸卻聽到滴答滴答的水聲,還有壓抑的嗚咽。
若君姨還在,該是會抱著君哥哥吧。沈歸直起身子,伸手抱住了滿身寒氣的君至。像安撫受傷的小貓一樣,沈歸一下一下輕拍著君至瘦可見骨的背,輕哼起了沈夫人從前安撫幼弟時,那首平靜安和的小調。
肩上的衣服濕了一層又一層,直至白夜將明。
謝謝。
君至啞著嗓子。沈歸緩了緩跪麻了的身子,往他手裡塞了一塊萬福樓的桂花酥。不僅沈歸愛吃,君至也愛吃。
君哥哥,要保重。
沈歸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卻在看到他蒼白的面孔時,咽了回去。
十歲以前的君至雖然安靜,但身上還有孩童的稚氣。十歲之後,君至一夜之間長大,再也不是沈歸能拉著笑鬧的君哥哥了。
君至日日努力讀書,沈歸也被沈夫人關在家裡,開始了她大家閨秀的生活。
03.
聽說君至要去京城趕考的時候,沈歸一針扎在了自己的指頭上,快要繡好的蘭草也染了一點艷紅,漸變成鐵鏽的顏色。
他要走了。以他的才華,必定能留在京城的,再不濟,也該是個縣丞,總之不會是這個小鎮。這一走,也許終生,都不會再見了。
沈歸忽然就慌了神。
她也不知,自己怎的,便對君至動了心思。
雖說算是青梅竹馬,可那也是十歲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哪裡懂得什麼情情愛愛。十歲之後,她便更加不易見到他了。幾乎都是年節下,君伯父派他到沈家來送賀儀,被悶在房裡許久的沈歸才能出來見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