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的腦門兒,大聲說,“有反應,還好還好。”
有個護士過來趕緊先給他掛上點滴,就在現場將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弄一切都弄妥當,幾名特種兵將隨行帶來的摺疊擔架展了開來,然後將他高大的身體穩穩噹噹地抬了上去。
那個飛快,那個速度,撐傘的撐傘,抬擔架的抬擔架,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就往山上攀爬了上去。
“醫生,他……有沒有危險?”亦步亦隨地跟在擔架邊上,連翹身上有些疼痛,但比不上她心裡的著急。
“應該……沒有大礙!”
而擔架上的邢烈火由著他們折騰,沒有再睜開眼睛。
……
★
軍區總醫院。
一早接到消息,華院長還有相關的醫療專家早就等待在那兒了,他們一到醫院,專家門jiāo換了治療意見,立馬就組織了一系列的檢查和診斷。
在這段時間裡,連翹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來回踱步,度日如年,而憨厚得半天蹦不出句話的謝銘誠除了撓頭,也是半響不吱氣,過了好久,那個穿著無菌服的軍醫才出來。
臉色有些凝重,但看上還算正常。
連翹趕緊迎了上去,緊張地問:“醫生,他怎麼樣了?”
“首長右胸第三根肋骨骨折並伴有少量血胸,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好在腦部無明顯外創。”
“嚴重麼?”
“他身體底子好,復原會很快的。”
鬆了一口氣,連翹點了點頭,“謝謝。”
接下來又是繁複的治療和護理,連翹cha不上手,只能默默地守在邊上,等弄到這一切已經是晚上12點,經過觀察確定他的病qíng穩定後,邢烈火被轉入了高gān病房。
諾大的高gān病房,比普通家庭的套房更寬敞,一應家長設施都非常齊備,洗手間,小廚房配套完整。
可是,這天晚上對連翹來說,確是特別難熬。
因為火哥受傷淋雨,有些低燒。
心急如焚的連翹寸步不離的守在chuáng邊,冷敷,冰袋,各種物理jiāo替使用,好一頓折騰下來,他終於退了燒。
長吁了一口氣,她默默地看著chuáng上那個向來qiáng悍的男人,輸的液體裡有鎮定的藥物,他睡得很沉,但是臉色卻蒼白得嚇人,醫生說是因為失血過多。
而她,心裡說不出來的難過。
整個晚上,她眼睛都沒閉一下,就這麼看著他,這也是她第一次仔細觀看他的睡顏,以往總是她先睡過去,等她醒來時他早已不見了蹤影。
所以,她從來不知道,睡著了的他,眉頭都微微擰著。
他睡得並不安穩,總是不停地出虛汗,她就用溫毛巾替他擦拭,他過一會兒嘴唇就gān裂了,她就拿了棉簽一點一點的醮了沾濕他的唇。
很耐心,很仔細,超過了她有生以來照顧人的那個‘最’。
心力jiāo瘁,忐忑不安的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天亮。
可是,他還是沒醒。
連翹有些害怕了,不會像那些狗血劇一樣,來個什麼植物人或者失憶什麼的吧?
這麼一想,她就湊近了一點仔細看他,看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實在忍不住,她將唇附了過去,將附到他的唇上——
“嫂子!”
背後一聲呼喚,臊了她一個大紅臉,趕緊站起身來。
“來了?”
不是別人,正是接到消息飛快趕過來的衛燎和舒慡。
要是換了平時,指定得拿她剛才的動作調侃的,不過目前這樣的qíng形麼,沒人還敢開玩笑,尤其是衛燎,看到老大弄成這樣兒,他吃驚之餘又忍不住內疚。
“嫂子,這事兒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
“哪能怪你?這天災**的誰又說得清!”心不在蔫的笑了笑,連翹覺得如果真要怪,那只能怪自己。
一直沒說話的舒慡,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著眼瞼,走過來扶著她的胳膊,在看到她那兩隻大大的黑眼圈時,又憐惜又內疚,語氣就有些哽咽,“連子,別太擔心了,你家首長用不了多久又生龍活虎了。”
微微一笑,連翹反手拍了拍她的手,“瞧你,哭喪著臉gān嘛,他好好的!”
這時候,一直在醫院等了一大晚上的謝銘誠提著早餐進了屋,看到衛燎二人,放下食盒嘆息著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的愁眉苦臉,“真怕,老大他……醒不過來啊……”
衛燎趕緊雙手合十,老僧入定似的,嘴裡念念有詞:“觀音大士,如來佛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保護老大萬笀無疆……”
眼兒一挑,連翹瞪了他一眼,“……呸呸呸,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正在這時……
病chuáng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喝斥,雖說中氣不足,但餘威猶在——
“你們一個個的,要不要給我鑄個金花圈,祝我永垂不朽?”
聽到他的聲音,連翹最先反應過來,幾乎是以風般的速度驚喜的撲了過去,“你醒了!?”
牽了牽唇,邢烈火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臉頰,目光有些滲水。
“讓你擔心了!”
搖了搖頭,連翹此時已經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感覺了,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四方神靈……
“連翹……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