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梵花村正是老區中的典型,位於沂蒙山區腹地的一個小山村,由於離城市較遠,jiāo通不太便利,所以在近年老區經濟突飛猛進的時候,她都還是X縣比較貧困的山村之一。
被車搖得迷迷糊糊,軍用吉普已經駛入了梵花村。
這時候,天兒已經完全黑了,衛燎將車停在了山腳下,準備在這兒向當地的村民打聽一下石頭家的具體地點。
不得不讚揚一下,沂蒙人都超級熱qíng,看著他們四個城市的青年男女,好些老鄉都好奇的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解釋了半天,雜jiāo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才知道原本石頭家住在山頂上,而要上山,只有一條山路,完全無法通汽車。
一個半大點兒的小伙子自告奮勇的拿著手電頻就帶他們上山,各種作揖謝過,四個人跟著那小伙兒沿著那條山路磕磕絆絆地上了山,山路極其難走,但除了舒慡之外,三個特種兵外加一個當地人,都沒有問題。
雖然知道他小媳婦兒是個厲害的,但火哥還是一路上緊緊拽著她的手,腳跟腳的沿著山路往上爬。
而另倆人呢?
看著舒慡氣喘吁吁,累得直喘氣兒手腳並用往上爬的樣子,衛燎嘴裡未發一言,但還是大男人地伸出手去拉住了她。
這黑不溜秋的晚上,萬一滾到山下,他不敢想像……
看到他伸過來的手,舒慡略微一愣,也沒矯qíng的拒絕,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
當她那時手放入他掌心裡,她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微僵了僵,然後緊握——
一路上,就這麼手扣著手,往山上而去。
挺長一段山路,幾個人用了30分鐘左右就到了。
山頂有好幾戶人家,還沒到地兒,遠遠地便有jī犬聲來來去去,而石頭家的小院外是碎石塊兒砌成的圍牆兒,估摸是聽到了腳步聲,裡面的旺財‘旺旺’直嚷嚷——
送他們過來的小伙兒撓了撓頭,扯著嗓子就喊:“石媽,家來客了,俺給你領來了,快開門兒——”
咕咕咕的jī鳴……
旺旺旺的狗叫……
再伴著‘吱呀’聲後,破舊的小木門兒從裡面打開了,來開門兒的是石頭媽,揉了揉雙眼,沒看清楚來的人,到是聽到了那小伙兒的聲音。
“狗盛兒,大晚上的不睡覺,你瞎叨叨啥咧?”
“俺給你領客來了,石媽……”站在前面的小伙兒扯著嗓子就吆呼著。
這時候,石頭娘才終於看明白了門口的‘貴客’,在京都她是見過的,知道是兒子的首長,鼻頭酸了酸,趕緊就打開了門兒,熱qíng地招呼:“首長們咋這麼大老遠的來了,還沒吃過飯吧。”
“姨,我們來看看你們……”
幾個人迎進屋,將剛才在縣城買的東西都放在了壠上。
四下打眼兒一望,石頭家條件確實不太好,家裡的電器除了那台看上去像80年代的黑白電視,恐怕就只剩下那盞瓦數不太高的電燈泡了。房子很低矮光線很暗,牆壁上還有些許裂fèng兒,讓人擔心會不會隨時崩塌。
這一切,看得人忒心酸。
石頭參軍多年就回來過兩次,不過每月的津貼都如數寄了回來,他家裡都自己種菜吃,一個月能吃一次ròu就不錯了,因為買ròu得下山走老遠,石頭媽身體不太利索,耳朵也不太好使,所以除非必須一般都不下山。
石頭娘搖頭嘆著氣兒,嘟嚕嘟嚕地說:“俺家石頭有福,首長們有心了,餓了吧,俺給烙幾個餅去。”
這時候,石頭奶估計是聽到了聲響兒從堂屋出來了,老人年齡更大,但身上還是有著沂蒙人的品xing——善良,熱qíng。
瞧到眾人就咋咋呼呼的嘟囔著吼兒媳婦兒:“哎呀,俺說石頭他娘,你還愣著gān嘛,別耽誤工夫了,首長來了,還不快去把俺家的jī仔兒給宰了啊。”
“好的娘,俺馬上去……”聽到老娘的話,石頭奶直奔屋外的jī篷就要去。
瞧這動靜兒,感動得四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連翹搶先一步過去拉住了她,好說歹說才阻止了她拿家裡的牲畜開刀的熱qíng,不過就是,彼此jiāo流起來實在太過困難,由於耳朵不是太好了,跟她們說話得用吼的,而且因為語言的限制,得重複很多遍才能彼此明白對方的意思。
“啊。牲口麼,殺了還有,石頭這些年寄回來的錢不少,還有那麼一大筆撫恤金,夠俺娘倆過後半輩子了,買了豬仔兒,又添了幾隻羊,日子啊,越過越好了。”
說起石頭,他奶奶那滿是皺紋的手就來回的在牆上那石塊兒上蹭著,唉聲嘆氣地嘴裡全是說組織好的,瞧著老人這樣兒,連翹那感覺就是革命時代的沂蒙人的jīng神。
幾十年的文化傳承,到了如今,他們還是這樣的善良,家裡孩兒出事了,不怨不怒,反倒感覺組織上的照拂……
這天晚上,吃著烙餅兒,靠在石頭塊的牆上,四個人靜靜地聽著石頭媽和石頭奶講梵花村的紅色革命歷史,講石頭他爺爺參加過的孟良崮戰役,講這八百里蒙山沂水間發生過的英雄故事。
當講到戰爭時期,那個提著搶的職業狙擊手,提著槍帶著他瞎了眼兒的媳婦兒在麥田間裡迎著風邊走邊唱《沂蒙山小調》的時候,連翹的眼睛又濕了。
“火哥!”她突然小聲的喊了聲。
“嗯。”邢爺輕嗯了聲兒。
“感動不?”
“嗯。”又是嗯了聲。
“你說要是我也瞎了,你會牽著我的手給我唱歌不嘞?”
“能想點兒好的不?”
“火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