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安慰,可是卻不會安慰。
遲疑了片刻,邢爺瞥了一眼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小媳婦兒,大手一緊,扣住她的腰兒就將她整個兒的提起來趴在自己身上,躊躇著說。
“你也看過戰爭片兒吧?喜歡看戰爭片兒的人特多,為啥不怕呢?因為那裡面的殺戮離得太遠,不真實,大多人看著拿起機槍掃she的時候,會興奮地覺得這樣殺人真他媽過癮……”
說到這兒,頓了頓,又撫著她的頭髮接著說:“可是,那到底劃隔岸觀火,自己親自用槍點殺一個活生生的人,那種感覺,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那是對人xing的考驗,而戰爭,最不需要要的就是人xing!而作為一名特種軍人,光有戰爭力哪行?最需要的是殺人的能力。”
身上微顫,連翹覺得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似的難過,“殺人的能力?這種能力從哪兒來?”
“鍛鍊出來的,殺第一個,殺第二個,殺多了就沒有感覺了,麻木了……所以在真正的戰場,新兵不管軍事素質有多qiáng,大多都不是老兵油子的對手,為啥?就是這種能力,那不是看誰的槍打得准,打得快,而是誰的殺人能力qiáng。”
被他說得呼吸有些不穩,連翹將腦袋俯在他的脖頸里,小聲抽氣兒:
“為什麼樣要有戰爭呢?我不喜歡殺人!”
為什麼?
“有利益和主權的爭鬥,就會有永不停歇的戰爭,有戰爭,就會有軍人,有軍人,就會有殺戳,軍人的職能本身就是殺人,尤其是咱倆這種,隨時有可能與敵人短兵相接的特種軍人,妮妮,你明白麼?所以,你不必覺得內疚。”
“就不能不爭不鬥麼?”緊緊抓住他的腰身,她嘴唇蠕動著。
手指在她臉上拍了拍,邢烈火沉聲說:“記住,軍人的眼裡,沒有政治,只有國家,榮譽,還有使命。”
軍人。國家。榮譽。使命。
聽著他冷冽卻堅定不移的聲音,連翹的心突然撲騰撲騰地跳躍起來。
這些詞兒,在沒有硝煙的和平年代,早就已經遙遠而陌生得快要找不到感覺了,要是誰在大街上這麼說話,說不得被人當神經病丟臭jī蛋……
可是這一刻,在火哥用那種帶著絕然的凜冽聲音傳遞到她耳朵里時,卻不可抑止地撞擊了她的心臟。
一種久違的澎湃湧上心來,像似了小時候加入少先隊時,第一次戴上紅領巾對著國旗宣拆時那種激動和自豪感。
榮譽感,很快便如雨後chūn筍一般,慢慢的在她心裡萌芽了,便開始茁壯起來,吸了吸鼻子,她撫了撫還有些迷濛發燙的臉上。
“我知道了,火哥……”
“心裡好些沒有?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得堅qiáng,而我也會站在你身邊。”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邢烈火對她的耐心程度簡直已經超過了二十七年的總和。
“好些了……”搖了搖有些發暈的頭,連翹如是說。
凝視著她紅通通的小臉兒,邢爺目光深沉,手指反反覆覆在她臉上摩挲著,眼神里是難得的溫柔和繾綣,哄孩子一般輕聲道。
“睡吧,寶貝兒。”
睡吧,睡吧,寶貝兒,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而那隻大手,熄滅了燈光,替她脫掉外套,就一直安撫似地輕後著她的後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
黑暗裡,傳來女人低低的啜氣聲:“火哥,我還是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想到那個人,他的眼睛看著我……”
心裡一沉,邢爺收緊了手臂,略一思索,便緊緊地摟了她,“我去打點兒水來給你洗個腳,成麼?”
沉默了兩秒,連翹點了點頭,慢慢地鬆開了他。
吻了吻她的額,又吻了吻她的唇,他才慢慢從她腰間抽出手來,起chuáng出去了。
等他再回來時,手中端著一個塑料盆兒,盆兒里熱騰騰的水氤氳的熱氣兒直往上涌。
將盆兒放在行軍chuáng下,邢爺翻開被子就將她從chuáng上撈了起來,將她有些冰涼的腳摁到了盆里,輕聲問:
“燙嗎?”
水是有點兒熱的,可是連翹皺了皺眉,搖了搖頭,“不燙。”
或者說,她希望燙點兒,燙了才能排解心裡亂七八糟的qíng緒吧,她想忘記——
“泡腳有助於睡眠,能舒緩神經。”
蹲下高大的身體,男人抓著她那兩隻白嫩嫩的腳丫子就緩緩地替她揉捏起來。
“在野外沒有條件,等咱回了家,每天晚上弄點兒舒緩的中藥泡泡。”
老實說,連翹有些懵了,面前的男人明明還是火閻王啊,他明明那麼倨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為什麼會屈身替自己洗腳?
這麼一想,她便有些傻呆呆地。
注視著他,那眼神兒越來越柔和。
這個男人,能這麼伺候她,讓她心裡沉甸甸的覺得特別感動。
半晌兒,她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出聲兒。
“火哥,你咋對我這麼好?”
微微抬起頭,看著她眉目間都是窘迫的樣子,邢烈火臉上沒有太多的表qíng,淡淡地說,“廢話,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說完,大手微微抬起一隻腳來,輕輕替她按壓著腳心。
好小!好軟!好白!
心裡微窒,他目光有些炙熱。
虧得她也經常訓練,但那腳上的肌膚還細滑得跟綢緞子一般,那圓亮晶瑩的腳指尖,粉紅的指甲,個個指頭小巧飽滿得讓他心生憐惜。
一雙金齒履,兩足如白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