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滿眼的憂鬱,皺了皺眉,連翹還是問了,“你……還好吧?”
易紹天輕笑,瞧了瞧腳尖兒,“還行……”
連翹眉頭微皺,覺得這麼沒營養的對話太糾結,而且兩個人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除了尷尬還是尷尬,於是伸出手將三七抱了起來抬到臂彎里就準備走了。
“那……我先走了。”
“翹翹——”易紹天猛地伸出手想拉她,想了想又放棄,垂了下來,“等一下……”
“還有事兒麼?”
“老實說,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知道了你爸的事兒後,還能跟他在一塊兒過。”易紹天說著,似乎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
她對自己半點兒都不能容忍,卻能容忍他殺了她的父親,這個中的差別,真不是一點半點。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連翹的注意,她立馬頓住了腳步,回過頭來詫異地問,“你知道這件事兒?難道,你也認識我爸爸?”
陷入回憶,易紹天心qíng很複雜,“當年我跟邢帥是戰友,挺不錯的哥們兒,你爸爸是我們的隊長。”
沒錯啊,聽火哥說過,那時候,他倆的確是戰友來的!
那麼,他知道這事兒也就不奇怪了!
連翹心裡稍稍思量之後,又緊追著問了一句,“那我爸的事兒你都清楚麼?”
望著她目光里的期待,易紹天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事兒是邢帥辦的,不過……”
“不過什麼?”
“有些事qíng,未必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雖然他非常不願意為qíng敵說話,但在這個女人面前,他不願意說假話。
微微一怔,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呢?連翹望了他好幾秒,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於是笑了笑,託了托三七的小屁股,“謝謝你告訴我,不好意思,女兒找她爸爸了,我得走了……”
聞言,易紹天心裡酸澀難當。
他知道她故意這麼說的,女兒找爸爸了,女兒找爸爸了……
他不禁想著,如果不是當初的意外,如果不是邢婉橫cha一腳,那現在他們會不會也有孩子了?
“翹翹,如果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你記住我永遠都在原地等著你。”
微微一嘆,他的聲音有些暗沉,帶著很明顯的落寞,寂廖,還有淡淡的不甘心,卻也是他為了她而守候在心裡的一條底線。
他始終在原地。
可是,她卻不在了。
他就站在窗戶邊,黑幕下的燈光跳躍在他的瞳孔里明明滅滅,那眼神兒落在她身上,裡面蘊藏了多少愛慕與糾結?
這點兒,連翹也算咂摸出味兒來了。
可是即便看得清楚,卻必須裝著糊塗,真誠也好,真心也罷,她都擔不起了……
“不,他對我很好,我過得很幸福。”
說到了這兒,大概是燈火感染了心qíng,連翹認真地希望他過得好,“你是了解我這人的,就是兩眼一摸黑,認準了道兒就走的直腸子,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不管對待感qíng還是其它,這輩子吧,我沒有其它的考慮了,我希望你也放下芥蒂,好好過日子。”
放下芥蒂?
幸福的人果然都是寬容的,她哪裡知道他的心臟都快被擠變形兒了,攥了攥拳頭,他望著她的目光堅定無比,“翹翹,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從我手裡奪走你,一定會避免那些事qíng發生!”
“呵呵,別說時光不會倒流,說算會倒流,命定的東西哪裡能改變?”
“狗屁的命定!”突然,易紹天從齒fèng兒里擠出這麼幾個字來兒,話裡帶著隱忍多年的執拗和偏激。吼完又揉了揉自個兒的太陽xué,忽地自嘲著笑了,“不好意思,有點兒失態。”
“沒事兒,我能理解,對了,那段視頻我早就刪了,你放心。”
連翹笑了笑突然想到那件往事兒,當時年紀小不服氣,將他和邢婉那段兒給錄了下來,腦子裡想了各種各樣打擊報復的念頭。
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有做。
易紹天不由得苦笑,“我從來就沒有擔心過,如果你真拿著它做文章了,我想,我一定會很高興。”
他沒有說的潛台詞是,如果她真的還留著或者大做文章,那麼至少能證明一點兒,她還在乎。
可是,事實上,她的表現就是完全都不在乎。
“那就好。”手裡抱著有些不耐煩的三七小美妞兒,連翹轉身就往休息室走,“再見!”
哪知道一回頭,就看到火鍋同志高大挺拔的身影疾步走了過來,那眉眼之間隱隱有著不悅。
呃……
想到那個大醋缸子,連翹心裡‘咯噔’了好幾下,迅速加快了腳步迎了上去,一臉的笑容:
“你怎麼來了?”
掃了她一眼,邢爺皺了皺眉,瞟了瞟不遠處的易紹天,“我不來,老婆被人勾跑了都不知道。”
話說得有點兒賭氣,實在不是他的風格,可是瞧到她和初戀qíng人在那兒說話,他心裡的不安和妒意迅速就竄了上來,按都按耐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