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他哭了!
火哥竟然哭了!
她知道他對母親的感qíng,對那一段過往的不堪回首,已經在心裡的感qíng天秤上占據了很大的一部分……
而這一刻,破繭而出,來得太過突然。
這些她都知道,也都能理解,看到這樣兒的火哥,她心裡的難受勁兒比之上次見到他母親墓地時不知多添了多少倍,如同被搗爛的洋蔥迷了眼睛似的——
她的眼淚,狂飆出了眼眶,然後哭著踮起腳去摸他的臉。
手上,全濕。
“火哥……別這樣……咱先看看媽……”
被她的聲音抽回了神智,邢爺抹了抹臉轉過身來時冷上表qíng已經歸位,迎著老媽媽也在審視的視線,他輕喚了一聲兒——
“媽……我回來了……”
一出口才發現,他的聲音是啞的,很啞,啞得像漏了水的魚兒在呼喚。
老太太愣了一下神兒,沒有回答他的話,一直望著他發呆。
很顯然,她沒有想起來。
不過也是,別說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三年,火哥的外型有了極大的變化,單就說老太太之並沒有完全好轉的腦子,能記起他來,有夠嗆的!
“你……你們……”
老太太指著火哥,又望了望站在那兒直直盯著自己的一群人,眼神兒里有些瘮意,最終,她望向了連翹。
“姑娘,他,還有他們,都是誰?”
在這兒,她就認識連翹,而且也只願意相信她。
擦了把眼睛,連翹心裡又酸又甜,又難過又開心,亂七八糟的思維突突著腦門兒。
這時候的她無疑也是激動的。聞言,她沒有猶豫,三步並兩步的小步跑了過去挨坐到她的旁邊,牽了她的手望著火哥,認真的說,
“老太太,他是您的兒子……邢烈火……你想起來了麼?”
面色一變,老太太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似的脊背一僵,嘴裡小聲兒喃喃,
“火……火……啊……火……”
幾個火字一出口,她猛地抱住自己的腦袋,極度驚嚇般不停地驚叫著挨向連翹,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而那原本就蒼老的臉上,沒有半點兒血色。
她怕,她非常怕!
好可怕的火,好可怕的火,好大好大的火啊……漫天都是火光沖地而地……
啊!火燒到她的手了,她的腳也著火了,她的身上燒起來……
“太太,快跑……”
是誰?是誰在讓她拼命地跑,是誰在推著她往外跑,又是誰在火焰的另一端高聲的囂張著大喊,‘沈雅如,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死吧……死吧……讓她死吧……’
為什麼?為什麼都想讓她死?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她們都想讓她死?
對,是那些女人……她們通通都想讓她死……
支離破碎的片段零零落落地在她腦子裡不斷地回放著,沈老太太蒼老的手開始拼命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嘴唇怪異地哆嗦著聽不分明的囈語。
“不……我不想死……火……火來了……快啊……跑啊……”
“雅如,雅如……”
一聲心疼的呼喚,正是出自邢老爺子之口。
見到她這樣的qíng形,在旁邊呆滯了好久的他忍不住了,倏地滿臉痛苦地沖了過去,伸出手來緊緊地抱住她不斷顫抖的身體,那力道,緊得像是摟住失而復得的寶貝一般地愛憐,那語氣里,哪裡還有那種bī人的氣勢,反而像在哄著受傷的孩子。
“別怕,別怕……雅如別怕……沒火了,沒有火了……我在這兒……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
連翹愣住了,從她的角度,剛好能夠看到老爺子眼睛裡落下來的那一滴淚。
真的?!
勿庸置疑,他是喜歡的老太太的,既然這麼喜歡!那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你,你走開,你是誰……走開啊……”狠狠地推著他,老太太臉上全是害怕的驚恐,今天來的人太多了,對她的驚嚇也太多了,她完全回不過神來,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抱得她好緊,讓她好煩躁。
“老太太……”連翹伸出手來想安慰她,可是又不方便從老爺子懷裡去搶人。
正尋思著呢,耳邊突然就傳來火哥一聲打雷似的悶喝。
“你別碰她!嚇到她了!”
當然,這話是對他老爸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