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兒瞞著妹妹,一邊兒還得隱瞞謝家的二老,邢爺心裡的滋味兒不會比任何人好過。
漸漸地,邢小久也就不再問了,照常的上班下班,公司的事兒也沒落下,不過回家之後就一個人悶在房間裡,也不再和誰jiāo往,更是誰也不再多談,不知道她在搞什麼。
她這個樣子,讓連翹和老太太都看得直嘆氣,然而這種事兒,勸了也是白勸,也沒有人敢勸,在家裡,火哥和翹妹兒都不敢再提半句謝銘誠的名字,就怕觸到她崩潰的神經。
雖然火哥的嘴上沒有說過,可是連翹心裡慢慢地認定了一個事實,謝銘誠沒了,還有天蠍那兩個突擊隊的戰士,已經陣亡在了那遙遠的A國北部大沙漠。
而且,因為這事兒的特殊xing,他們不可能得到烈士的榮譽和待遇,更不可能有半點兒的功勳,就這麼永遠的沉寂下去了,就連軍內也不可能會有半句關於此事的通報。
人的消失,就是這麼簡單。
但是,心裡卻又不可避免地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和希望。
萬一出現奇蹟呢?!
人生,這兩個字從寫法上來看簡單得都不行了,可它對每一個人來講,都是一部獨屬於自己的複雜連續劇。
主演是自己,其他的人全是配角兒,這部連續劇一天一天的上演著,總在裡面演繹著各種各樣的酸,甜,苦,辣。
自然而然地,在這部連續劇里,不論發生什麼樣的意外都是極有可能的。
上一秒是愉快,下一秒可能就是驚嚇;
上一秒是憂傷,下一秒興許就是驚喜。
總而言之,人的生命,最大的魅力就在於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
眼睛一閉,一睜,日子一溜兒,眼看就到了七月的最後一天。
明兒,八一了!
八一建軍節,在這個獨屬於軍人的節日裡,不管是什麼樣兒的軍事單位,也不管慶祝活動的隆重程度,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慶祝,大到搞軍區的聯歡會,小到給戰士們加餐。
不管怎麼說,八一節,在軍內,總歸是個極為喜慶的好日子。
終於,沉寂了許久的紅刺,又有得熱鬧了!
失去了的戰友,永遠犧牲在了遙遠的異國他鄉,不會再回來一起過節了,但是,軍人麼,堅定的意志是必須存在的,對於他們而言,也許下一次就會輪到自己,日子總得繼續下去,為了戰友,也得去迎接更多的挑戰!
這天早晨,一大早火哥就走了,說是要在總部主持召開一個連級以上的軍官會議,主要就是討論有關於‘八一建軍節’活動的具體安排。
還有一個就是要單獨見冷梟,研究和討論一個對天蠍第一第二突擊隊全體陣亡士兵的家屬進行撫恤的方案出來。
這件事兒,雖然明面上不能多說,不能按烈士處理,但對於自家兄弟,該發放給家屬撫恤金還是一分錢都不能少的——
火哥走了之後,連翹一直賴在chuáng上睡到了十點,腦子裡暈暈沉沉,浮浮沉沉的,直到沈老太太有些不放心的進來瞧她。
“丫頭,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媽,我腦子有點暈,好像感冒了……”
說完,她猛地打了個噴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天氣越來越熱的原因,一向健壯如牛的她似乎有了點兒中暑的症狀,四肢酸軟無力,渾身疲軟不堪,本來孕期反應就特別qiáng烈,再加上這麼感冒了,還真的有些難受起來。
她的身體其實是蠻好的,傷風感冒什麼的都挺少,這回竟然生病了。
以前有人說不常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來會更加嚴重,看來這話,果不其然。老實說,她並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孩子,也不是受不了熱吃不了苦的人,可是這一不舒服總覺得胸悶氣短,弄得整個人心煩意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又不敢隨便吃藥,多煩人啊!
她煩,她燥,而沈老太太卻比她還要著急,跺了跺腳就走了,嘴裡念念有詞:“哎喲,怎麼會感冒呢?!怎麼會感冒了咧?!”
好吧,連翹也想不通!
懷孕的女人本就容易胡思亂想,想到生育吃藥什麼的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啦,想到肚子裡懷的是萬一要是個女兒火哥該多失望啦,想到……反正沒有一項是往好的方面去想的,越想啊,整個人的身體似乎就越輕。
腦海,腦海,不過十幾厘米大的地兒,其中包羅萬象的,卻是萬丈深淵啊!
將冷氣開到最低,又覺得有些冷,她將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了一團兒整個地裹進了被子裡,就只露出一顆腦袋來,閉著眼睛想事兒,一個人在那兒瞎糾結。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時間滾動了幾圈兒——
“連翹。”
隨著低沉一聲傳來,一個男人急匆匆地闖進了臥室!
當然,除了火鍋同志沒有別人!
半睜開眼睛,她吸了吸鼻子,嗡聲嗡氣地問,“你今兒不是忙麼,怎麼跑回來了?”
“寶貝……你生病了?現在感受怎麼樣?”
沒有回答她的話,男人因為擔心的聲音一聽就十分著急,他是接了老媽的電話從部隊裡急匆匆趕回來的,就十萬火急的跑上來,這會兒額門兒上都是汗兒。
下一秒,他就查覺出這間屋子裡的冷氣開得太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怎麼開這麼冷?”
“我熱!”連翹咕噥了一句。
邢爺蹙緊了眉,“熱,你gān嘛又捂那麼緊的被子?”
“不捂被子我會冷的。”
……這話,太不講道理了!
可是,腦子裡迷迷糊糊的她,也覺得自己和這個男人扯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