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不是真的罵人,不過是為了緩解自己心裡因為擔憂而不斷鼓脹的qíng緒。
過了一會兒,他好不容易緩過那勁怒火兒來,接著又冷聲命令通訊參謀。
“致電范鐵,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弄回來!”
好吧,原來人家叫范鐵,不叫飯桶!
范鐵,就是文中多次提到的紅刺特戰隊直升機大隊的大隊長,也是這次救援行動小組的組長。
“報告首長,已經和范隊長取得聯繫!范隊長說……”通訊參謀報告。
“來,我和他說!”一把接過通訊參謀手裡的無線電話筒,邢爺冷冽的聲音聽著能讓人感覺到六月冰雹在飛,“范鐵,不管怎麼樣,你們都必須把人給我帶回來,要不然,你也別再來見我了,自己請辭下連隊養豬去!”
很顯然,邢爺急紅了眼!
而那邊兒,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大糙原上刮著的呼呼風聲,那端的范鐵可憐巴巴地辯解道。
“老大,我養豬能把豬養死,還是別禍害豬了……這方圓五公里都找遍了,還是沒有見到人,這兒的天氣qíng緒很糟,我估計……”
邢爺這命令下得有些粗bào:“你估計個屁!我不聽任何解釋,我也不管天氣。你要是人員不夠,我立馬給你加派。儘快,儘快聽到沒有?!多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那邊兒范鐵說話有些緊張,“……老大,這天兒馬上就黑了,我賤命是沒所謂啦,但是戰士們這樣尋找下去,也會有危險的!”
“有危險,就不找自己的戰友了嗎?紅刺,絕對不是一隻懦弱的軍隊,就當是給大家進行一場高qiáng度的野外生存訓練吧。范鐵,我現在只要你保證,堅決完成任務!”
“是,堅決完成任務!找,繼續找……”
聽到范鐵的吆喝聲,邢爺心裡涼颶颶的,他難道就不怕戰士們出事麼?
也怕!誰能不怕呢,畢竟都是活生生的人!
略略尋思後,他又接著命令:“就以偵察衛星拍到的坐標為中心,橫cha縱深十公里範圍,給我找!他們應該走不遠,要特別注意……注意是不是被風沙給掩藏了!”
“是!”范鐵答應著,禁了聲。
剩下的時間能做什麼?
答案是,等待,只有靜靜地等待!
這一等待,就是一個小時,二個小時,三個小時……
塔克拉馬gān大沙漠上,照明燈將坐標位置照得如同白晝,這兒是救援小組的臨時指揮部,已經派了近一個加qiáng團的士兵在尋找了,還是久久沒有消息。
塔克拉瑪gān,按維吾爾族的語意是進去就出不來的意思,人們通常稱它為‘死亡之海’。
風沙夾石,戰士們還在苦苦尋找!
又過去了整整四個小時,每一個搜救小組按點和指揮部聯繫著,但每一次帶來的都是失望的消息!
終於,離指揮部約二公里左右的一個搜救小組的某一士兵,突然在茫茫沙漠上發生一聲嘶啞而高昂的大吼聲。
“快發信號彈,告訴隊長,找到位置了!”
終於,在一波三折後,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的搜救行動畫上了句號。
遠在京都紅刺的作戰室里,得到這個消息的官兵們,抱在一起大聲嘶吼著,又笑又叫又流淚。
這是男人的表達方式!
在找到謝銘誠以及天蠍第一第二突擊隊戰士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部因為虛脫和受傷暈倒了過去,被風沙給掩埋進了沙漠裡,而那個戰士是因為發生了一截槍託兒才刨開的……
等搜救小組將所有人全部護送上了直升機後,范鐵拿著紅刺總部傳過來的人員名單,逐一比對著,計算著,竟然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通通都回來了。
而且,雖然有的傷勢嚴重,但是他們都還活著。
當他趕緊現場看到這些戰友的時候,當場就流淚了。他們好像是睡過去了一樣,身子東扭西斜,橫七堅八,千姿百態地倒在沙漠裡,知覺全無。
帶隊的謝銘誠手裡,竟然還緊握著半塊兒壓縮餅gān,懷裡還抱著一個被磕碰得不成樣子的軍用水壺。
他當時取過水壺晃了晃,裡面,其實一滴水都沒有,但他卻像寶一樣抱著。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這個秘密,只有謝銘誠一個人知道,或許說戰士們都知道也沒有說,都願意欺騙自己,水壺裡其實是還有水的,因為有了水,他們才能活著走出那漫無邊際的茫茫戈壁。
半塊兒壓縮餅gān,是他們最後的糧食,一直沒有人捨得吃。
人的堅韌和意志力到底有多qiáng?人的挨餓和耐渴的底線究竟在哪兒?沒有人知道。
但是他們,絕對純爺們兒!
范鐵沒有停留半時半刻,讓醫護小組將焉焉一息的戰士們在飛機上稍做臨時救治後,就連夜用用武裝運輸機將人全部運送回了京都,直接送往了解放軍總醫院。
當飛機抵達京都市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而這時候的雨越下越大了。
邢爺坐在總部作戰室的椅子上,心cháo比窗外的雷雨聲,還要來得激動和澎湃。
突然,他騰地站起了身來,也沒管這會兒已經幾點了,直接撥通了家裡的電話,聽到女人迷迷糊糊的昵噥聲時,語速極快的說。
“現在,可以告訴小久了,謝銘誠活著回來了!”
只一剎那,從睡眠中被吵醒過來的連翹,那淚水,奪眶而出。
問明了火哥地方兒,連翹掛掉電話後抹了抹眼淚,無法再停留半秒,穿著睡衣幾乎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邢小久的房間裡跑去,甚至連翹醫囑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