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兒,放晴了,這是好事兒。
炊事班的鍋鏟子與鐵鍋摩擦的聲音傳得老遠,年青的戰士們心qíng愉快地嬉鬧起來。老實說,這都是一群能吃苦耐榮的鐵娃子,稍微有了點兒輕鬆就歡騰的主兒。
衛燎躺在帳篷里閉著眼兒抽菸,想著自個兒那點兒破事兒,這時候,突然聽到外面有戰士喊報告。
“報告隊長,嫂子來了!”
嫂子,是慡妞兒來了?
渾身如同被打了jī血似的,衛燎身子一震,一個鯉魚打挺便身手矯健的蹦噠了起來,一張俊臉兒上滿是驚喜。
他動作敏捷地大幾步便走過去拉開了帳篷,眼前,風塵僕僕的小女人罕見的穿了一身兒糙綠的軍裝,戴著軍帽的小臉兒上顯得容顏略略憔悴,黑眼睛明顯得讓他心疼,恨不得立馬就撲上去緊緊地抱住她。
可是,兩人離婚了,而這個女人又特他媽犯倔……
勾魂眼兒一瞥,他手一抖,掀起唇便笑了,“你怎麼過來了?”
說完這話,他想到旁邊還有不少的觀眾,趕緊豎起眉頭擺了擺手,戰士們望著自家隊長臉上那種詭異的笑容,趕緊散了開去。
見到有戰士擠眉弄眼,舒慡尷尬地笑了笑。
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她也沒有真和他彆扭,直接切入正題:“我過來,是為了公事兒。”
微微一愣,衛大少爺擰著眉頭,糾結了。
為了公事!這女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撇清他倆的關係唄。
斂了神色,他拉開帳篷,大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腰,無奈地嘆氣,“進來再說吧,咱倆用不著這麼生分吧?”
望著他一臉疲憊的樣子,舒服動了動嘴唇,到底沒再多說,跟了進去。
不大的軍用帳篷里,陣設簡單得可以用根本就沒有陳設來形容。
現在,裡面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聽著外面戰士們震天的鬧騰,相對而坐互相望了幾眼。
空間裡,竟是窘迫的靜謐。
搓了搓手,衛燎最先打破了沉寂,“你看這兒太簡陋,也沒啥可給你吃的東西……”
“不用了,又不是在京都。”慡妞兒牽了牽嘴唇,笑著回應。
她是有嘴饞愛吃零食的習慣的,這個男人也是知道的,難得他還記得。
想到這兒,她不免有些感慨。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和衛燎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不可解開的矛盾,結婚後感qíng更是一直都不錯,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家庭原因,真真兒是一對兒讓人稱羨的恩愛夫妻。
“說唄,有啥公事兒找我!”
衛燎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成功打斷了她的思緒,趕緊丟開了腦子裡那些離題萬里的糾結,將腦袋上的軍帽取下來放在桌上,捋了捋頭髮,斂著神色說。
“社裡準備了一期宣傳報導,響應中央軍委樹立抗洪勇士典型的號召,這不,為你們這些功臣吆喝麼,現在推薦的你們大隊。本來這事兒不是我來的,可是安排採訪那小姑娘水土不服,拉肚子住院了,社裡暫時抽不出人來,加上咱倆的關係,所以讓我過來了……”
她這話沒有避諱他倆的關係,不過還是被敏銳的衛大少爺挑出了漏dòng。抿著微微上翹的嘴唇,衛燎望著眼前纖秀的軍綠色小女人,戲謔地笑了。
“慡妞兒,你啊,甭扯那麼老遠,承認你想我,想來瞧瞧我有這麼難麼?”
心裡一陣突突,舒慡下意識地瞪了他一眼,表qíng很無辜。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她就知道這男人會這麼想,老實說,本來採訪這種事兒,還真是輪不到她自己來的。
但是,她說的也是事實。
私心裡其實也有那麼一點點想來看看他好不好的想法,只不過,她並不願意承認,只是告訴知道說,畢竟他是衛舒子的爸爸。
人啊,總是糾結的。
挑著好看的桃花根兒,衛燎目光有神地笑望她帶著點兒嗔怨的小臉兒,一動不動,如同一個被人奪走了呼吸的傻子似的……
他覺得自個兒犯賤,他喜歡她瞪她,喜歡她露出這種嬌嗔的小樣子,總比板著臉面無表qíng來得好。
這樣,至少兩個人的距離更近。
對,現在他倆的距離,不足二十厘米,近到他微一凝神就能瞧清楚她濃密的睫毛究竟是怎麼分布的。
一時之間,多少個日子以來的相思頃刻之間便化成了cháo水,在他的心海里一波一波涌動著。
喉結,上下聳動,這是他最明顯的激動特徵。
只不過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