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他剛剛上任那會兒,她心裡是充滿了驕傲和快樂的,那種稀罕和喜歡的心qíng,她至今都沒有辦法來形容。她的遠征哥哥真棒,真厲害。
後來她才知道,這些,真的與她無關。
他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一連好幾天,她找了各種各樣的藉口去找他。因為,她覺得只有在單位這種地方,才是唯一沒有姐姐影子籠罩的地方。她可以單獨地看著他,其實她也沒有多餘的想法,就是想看看他,看不到,她心裡就悶得難受。
呵呵,那時候,她還是多麼的單純……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記得他當時的樣子,每每看到他,她心臟就會胡亂的跳動。她始終想不明白,怎麼會有男人長得像他那麼好看呢?不管他站在多少人的地方,始終都是那麼的出挑,比任何男人都要出挑——
可是,就是這樣出挑的一個男人,他終於炸毛了!
他受不了她的胡鬧,他狠狠地罵了她。
呵,認識他那麼久,那次是他第一次對她露出那麼多的表qíng來,俊朗的臉上都是生氣,怒火,無奈,煩躁……他還惡狠狠地告訴她,以後麻煩叫他姐夫,否則,就不再認她了。
然後,他還給姐姐打了電話,讓姐姐把她領回去。
姐姐多傻啊,她不能理解妹妹的感qíng。
他,也不能理解。
所以,在那一刻,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被刺得有多疼。
她多想大聲的說出來,告訴姐姐,告訴他,我愛他,我也愛他,我也一直就喜歡他,為什麼他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可是,她知道,即便她說了,他的目光也永遠都不會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聰明如她,並沒有這麼做。理智告訴她,一旦將這句話說出口,他就會把她推得遠遠的,更遠更遠,甚至推到她永遠都夠不到的距離。
後來的後來,她生了一場大病,將自己折騰得jīng疲力竭後,她想,算了吧,算了吧,就這樣一輩子守著他也好。
直到那一天,青花瓷的瓷片刺入了心……
她知道自己受不了了,受不了天天在眼前上演的恩愛戲碼——
終於,她將心裡那個用血緣鑄成的堡壘推翻了。
所有的理智,轟然間倒塌。
她要報復!
不是沒有猶豫過,不是沒有掙扎過,可是一切的qíng緒,都抵不過對愛qíng絕望的cháo水,她,被淹沒在水中。
回憶,是不堪的。
回憶,對她來說,都是痛苦。
……
現在,侄媳婦兒說,講給姐姐聽吧,幫助姐姐找回記憶。
呵呵,這些記憶,她能講給姐姐聽麼?
好半晌兒,緩過那口氣來,宣姨看了看時間,笑了:“哎,姐姐,你現在啊,就好好享福吧,其實想不起來也是好事兒,烈火和小久都長大了,結婚了……咦,對了,小久怎麼還沒有來?”
似乎是無視想起,可是連翹卻很明顯感覺到,她是想要轉移話題。不如她的運氣挺好的,這邊兒話音剛落,那邊兒小久姑娘就挽著謝銘誠的胳膊進來了,漂亮的臉蛋兒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我來了,宣姨,我聽見你說我名字了!”
“你個鬼丫頭!”宣姨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她的表qíng和動作,以及字裡行間對小久的寵愛,溢於言表。
裝得真的很像。
對她吐了吐舌頭,毫不知qíng的小久姑娘做了個玩笑的鬼臉。在她的家人面前,在中秋節這天,在她心愛的男人身邊,現在這間屋子裡,心思最簡單的人,估摸著就數她邢小久了。
連翹笑望著小久,意味深長地說:“喲,瞧你倆這親熱勁兒,嘖嘖,真是讓我羨慕……不對,不是羨慕,我都忍不住嫉妒了,小久,我恨死你了……”
一聽這話,宣姨神色微黯。
唇角微彎,小久姑娘規規矩矩地放開了和謝銘誠jiāo握的手,和他一起坐了下來,臉上有些靦腆了。
“嫂子,你就知道奚落我,你跟我哥不也這樣好麼?”
“我倆可是老夫老妻了,哪像你們新婚燕爾……對了,趕緊的,結婚證拿出來我看看長啥樣兒,唉,說來我的結婚證啊,還是假的呢。”
聽她這麼說,邢爺不樂意了,“什麼假的,那是真的。”
“是是是,是真的!”連翹笑著附合。
噗哧笑了笑,小久望了望謝銘誠,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今兒的烏龍事兒給大家說了一遍。
然後,哄堂大笑。
大家都沒有想到這茬,也怪不得他倆沒想到。
不過,客廳里這氣氛,似乎,剎那間便好轉了。
小輩們嘰嘰喳喳的閒聊著,這些話聽上去都沒有任何的異樣,但是在連翹的刻意帶動下,每一句話jiāo談的言語,似乎都像針扎般的在往宣姨的屁股上扎!
到現在,她仍舊是個外人罷了。
……
晚飯的時候,邢老爺子終於過來了。
他不是刻意晚點才來的,事實上,像今兒這種日子他恨不得cha上翅膀早點過來。可是,過節的時候他反而最忙,慰問,團拜會,各種應酬,弄到現在才眼巴巴地趕了過來。
一大家人團聚的日子,分不了彼此,加上椅子,大大小小,晚輩長輩坐了整整一大桌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