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腳剛踏入房子,陣陣米飯便香氣撲鼻,勾得他的肚子霎時間咕嚕嚕了一下。
連忙脫下草甲,放下鐵鍬,他關好木門,去洗把臉洗把手就快步走進灶間。
人齊了,秦柳氏這才把蓋著飯菜的飯籮竹蓋拿走。
四方桌上,現下擺著一盆菌子蒸雞、一碟炒白菘(白菜)、一碟酸辣胡豆(豆角)、五大海碗黃鱔燜飯,每個碗上面還蓋了一塊手巴掌大,焦脆黃澄澄的鍋巴。
這豐富的哺食,可把他們幾人都看餓了。秦石沒說什麼話,直接讓他們開始吃飯。
話畢,他和秦朝陽吃得狼吞虎咽,快而猛,同時把嘎嘣脆的鍋巴嚼得嘎吱嘎吱的。
秦朝寧自己先扒拉了一口黃鱔飯。入口的米飯粒粒分明,黃鱔嫩滑且噴香,濃郁奪人的口感讓他瞬間打開了味蕾。
連續吃過幾口燜飯,他才拿起鍋巴啃了一口,脆香脆香的口感,讓他吃了還想吃。
至於菌子燜雞,菌子的香氣全都滲入了雞肉里,放進嘴裡那一刻,走地雞的韌勁、肉香與菌子融合……讓人連湯汁都幾欲喝了。
不過,他們最後實在吃不下了,就把它盛起來,準備留著明日拌點米粉,或是炒個飯。
哺食上,還有清爽的炒白菘,解膩的酸辣胡豆,所以,他們幾人把桌上的飯菜均是吃得半點兒不剩。
飯後,各人慣常收拾完家裡,各自去洗漱。這些事都做完了,他們才聚在天井裡納涼。
秦朝寧坐在小凳子上吹著晚風,他沒忘記自己從回春堂買回來的那堆物什。趁著家裡人這會都在,他把他同窗梁梓穩家的事給他們說了出來。
他講的內容簡單,秦石和秦柳氏他們很快都聽明白了。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縣丞大人的家人竟這般和善。第二反應是,若是他們家做了這個什麼勞什子洗髮液,會否對於秦朝寧與同窗的相處有影響。
因為他們不清楚,倘若家裡需要掙秦朝寧塾友家的銀錢,會不會引起對方在東籬書院裡瞧不起麼兒,和麼兒日後處不好了。
畢竟,他們倆還住同一個舍號。
聞言,秦朝寧搖了搖頭,「梓穩兄並不是這般心胸狹窄的人,對於咱們家的情況,他是略知情的。」
他當下寬慰父母,自己家辛勞所掙來的銀子不丟人。倘使有人因此而看不起他們家,就和他們處不好了,那麼他們家應該不和那些人往來,而不是擔心那些人的看法,從而影響到了自己家掙銀兩。
用雙手賺銀兩可恥嗎?並不。該羞恥的是,身處在泥沼里,卻從不想方設法改善所處的困境。
只要銀子掙得乾乾淨淨,每一文錢都值得他們一家自豪!
他的話,讓老秦家的幾人皆若有所思。甚至,秦朝陽聽得有些許熱血沸騰,恨不能馬上回去祥記上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