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垂著腦袋,把桌麵攤開的紙張捲起放置一邊。
秦朝陽見大家都一臉沉重的模樣, 便拔高了聲音說道,「娘、二妹, 哺食吃什麼,可把我餓壞了。」
「咱們今夜早早吃過哺食吧,大家好好歇息。明日闔家出動,咱們也別等娘一個人挨家挨戶去跑了,咱們分別都去好些家說說這幾件事。」
聽罷,秦晚霞起身,附和道,「大哥說得在理,咱們都一塊去,事情就落實得快了。」
她心裡酸酸的,糾結得慌。
他們拼命找著各種話說著,企圖打破家裡讓人揪心的安靜。秦朝寧也假裝自己沒什麼,每個人說點什麼他都應和一句。
翌日
他們幾人簡單地吃過醃菜配白粥,就把家裡面鎖上,分開三撥人去掛了喪幡的那些戶人家。
秦晚霞和秦朝寧一塊,秦朝陽自己行動,秦柳氏也是自己去遊說以及寬慰那些戶人家。
他們從早上跑到下午,才把營地里百來戶掛了喪幡的人家跑完。官府報喪的人數是五百餘人,是軍戶營區里百來戶的人家,其中鰥寡孤獨者的人家共五十六戶。
半坡山上的菌子就那麼些,對於這幾十戶人家而言,實在是杯水車薪。
秦家的幾人歸家後,秦柳氏與秦朝陽水都沒喝上便有了新的苦惱。他們母子倆坐在長凳上,一時間都沉默了。
按照每戶一日裡能采來兩斤菌子,對於他們家而言就是一百多斤,一天要花出去半兩銀子。
其次,這些菌子回來後,需要他們清洗、剁碎,這裡則是需要五人,每人五文錢一天,他們家一天的花費是二十五文錢。
隨後,新的問題來了,熬煮的鐵鍋不足,柴火不足,且盛菌菇醬的陶瓷罐亦不足。與此同時,倘若連續多日做出大量的菌菇醬放在祥記那,祥記那邊怕是吃不消。
秦晚霞給家裡人盛水潤潤嗓子,她自己的喉嚨同樣感覺火燒似的,干啞發疼,便坐下來捧著碗小口啜著。
「麼兒,這半坡山上的菌子怕是耐不住過多的采揀」,秦柳氏看向秦朝寧,提醒他說道。
這陣仗下來,她都不知道家中的銀兩可撐幾日。
秦朝寧喝了一小口水,抬起了小腦袋,喉嚨嘶啞應道,「娘、我明日便去祥記問下錢掌柜,再與他一同去一趟梁府。」
他看向家裡其餘三人,想了想,「今日這番跑下來,麼兒覺得此等事情還是需梁府這般大戶籌謀才可行,咱們家幾人力量實在不足以與營地里這麼多戶打交道,把這些事運轉好。」
他跑了今天這一趟,心裡就已經把他們家從對接軍戶營區的家屬們這件事,以及後續經營軍戶營區家屬們的作坊這件事上劃掉了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