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朝寧和他討論的『法與儒,孰優?』的問題,見解和他竟然有類同之處,這使得他當時就有種,找到了同道之人的感觸。
只是朝寧弟的想法與手段還是頗柔和了些,他更喜歡挖腐肉,斷其尾,快刀斬亂麻的做法。
像《韓非子》、《商君書》這些,秦朝寧在他的書房時,不僅面上無半點牴觸,亦無覺得他是異類,反而能和他以事論事地討論其中的內容,讓他當下有一點兒懂了祖父許多年前對他說過的話。
有的路走著雖然孤獨,只要他堅持的是他心中的道,做的是正確的事,總會遇到同道中人,都朝著一個目標奔赴而去,甚至前赴後繼。
他這一刻不知道已經致仕了的祖父,是否已經實現過自己的「道」和「義」。但是,他一路從冀州來到南州臨聿府城,這一路上的見聞與親身經歷,讓他倒是有一絲捕捉到自己的「道」了。
而回到西街小院的秦朝寧,當天夜裡挑燈在案桌前就忙碌地默寫《韓非子》和《商君書》。
他一邊寫著,一邊想,要是有《素書》在就好了,這幾加上王陽明的《傳習錄》就該一起看!
在油燈的燈芯燃燼,秦朝寧才爬上床沉沉睡去。
由於陸傑修的藏書過於豐富,還有不少存下來的朝廷邸抄,秦朝寧在府試結果公布前的幾天裡,天天都往姜府跑。
而陸傑修每日與他一起看書,鑽研學問,整個人的氣場都添加了一分溫和,少了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
陸瑛對於這些變化看在眼裡,時常吩咐婢女給西廂房送些精緻美味的糕點和飯菜。
沒多久後,秦朝寧不僅在陸瑛眼前混了個眼熟,連姜子鈞的幾個子女都對他有所耳聞。
其中,陸瑛所生的一子一女便常常得了空就往西廂房跑,一口一個「朝寧哥哥」,「朝寧哥哥」地纏著他要玩。
秦朝寧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他有豐富的帶孩子(梁梓穩和柳三郎)經驗,隨手教點小遊戲不是問題。
陸傑修就顯然不是很滿意兩個小外甥過於鬧騰,總是讓從僕把他們倆拎回去給他的長姐。
正歷三年四月二十,臨聿府城的府試結果已張貼在府衙前的告示牌上。
所有在府城內心焦了幾日,苦苦等待的學子們終於等到了應試結果。
府衙前人如潮湧,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驚呼……眾生百態。
東籬書院的幾人和秦朝寧依舊擠不進去,都站得遠遠的等著人群散去。
秦朝寧看了看前面摩肩接踵的境況,抬頭給幾位師兄鼓勵道,「師兄們定要好好鍛鍊身體,日後院試才能擠得進去看得到自己的名字呀!」
忽如其來被自家書院小師弟餵了一口大餅的幾人:「……」
就是說……這是鍛鍊身體的事嗎,這是院試能不能考過的事呀!他們幾人在心裡默默掬了一把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