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的記帳法是四腳記帳法，屬於較為完善的記帳方法之一，包含了清晰的收帳和去帳。
第117章 再見韋先生
秦朝寧一連查看了幾本帳簿, 裡面的往來流水都很平常。其字跡清晰工整，數額前後對應，讓人一看就能看出來是老帳房行家的手筆。
於是, 他便停下動作，看著這些堆積如山的帳簿發著呆, 思考著。
陸傑修餘光看到他這般模樣，也放下了手中的帳簿, 稍微往他這邊靠過來，抬手敲了敲他的案桌。
見狀, 秦朝寧側過腦袋看向他，輕省問道：「可是有什麼發現？」
陸傑修無聲應道：無。
如果是虛構的流水，他很容易能夠看出來。
他自己名下的商鋪田產那些，自從南州城回來後, 都是他自己和那些管事查帳的。如果是明顯的帳目問題, 他能發現。
聞言，秦朝寧沉默了。
實在是，這些內容, 看上去都太正常了。
這麼大的一個兗州，帳簿不可能都是出自一個帳房手裡的。
而他們兩人看了這麼多本帳簿都沒有一個明顯的錯誤, 反而讓人覺得準確度過高。
裡面的內容銜接得太絲滑了……確實全部都對得上, 無半點修改的痕跡，亦無落筆停頓滯塞，導致的紙張上沾有墨點。
他手上的這些純手工人力做出來的帳簿, 更像是精雕細琢的書籍。
想了想，秦朝寧從帳簿堆里里抽出賑災花銷的十幾本帳簿, 提筆在空白紙張上面把裡面的內容換成左邊寫相關名目，右邊用阿拉伯數字的寫法標準數額, 重新把進出帳列出來整理成表單。
等他列了幾頁，他突然看到有一列略微突兀的內容：正歷六年七月二十一日，賑災銀兩撥款築堤出帳一千五百兩。
這一項……在前面已經出現過一次，名目和數額一模一樣。
築堤是大事，多筆開銷也正常，他想了想便繼續往下列。但是，他已經在心中畫了個問號。
隨著秦朝寧一本本帳簿梳理下來，同類型名目多次出帳的有數項，分別名目的用途是築堤、搭棚、修路、搬運、米麵。
看上去都是合情合理的名目，唯一問題是出帳的金額時不時就有兩三次一模一樣的。
這些數字隱沒在帳簿里不易被察覺，但是但凡單獨標記出來，就會不得不讓人注意到。
在出帳和入帳上面，面臨每天的狀況都不一樣，實際上金額會少有同樣的，更何況還是同名目之下，機率就會更加少。
古往今來，做假帳的常見方式有幾種，譬如[1]成本名目、費用名目虛增或是虛減；成本和費用互化；轉移定價；流程虛增虛減等。
不過，由於現在的數據樣本還是少，他列出來的這些亦做不得多有說服力的證據，只能說是數據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