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聽得出來他的意思。
這府里哪裡是清淨,是像鬼屋似的,點多少燈籠都沒有一絲人氣。宣朝里,怕是獨一份三品大員混得這般慘的。
「夫人和先生和離了,少爺、小姐他們跟著夫人,帶著府上的管事、婢女們、從僕們都回揚州了。」小五悄聲告訴秦朝寧,「你若心疼先生,待會切莫提及了。」
「朝寧記下。」秦朝寧聽罷,覺得舌尖都泛著苦澀。
等小五把他帶到了韋之貫的書房,韋之貫見到秦朝寧的那一瞬間先是驚訝,隨即就氣上了。
他冷聲問小五,「誰許你帶不相干的人進府里的?還不快把人帶出去?」
「小五,你是不想在府里呆了是嗎。」
聞言,小五立即跪下,「小五知道錯了,先生,是小五自作主張的。」
要是連他都不在了,先生身邊可就真的一個人都沒了。作為先生撿回來的小乞丐,小五下意識就立馬認錯。
秦朝寧上前拉起小五,他替小五跪下,朝韋之貫行了大禮。
「先生,是朝寧執意進來的。」
「這事與小五哥無關。」
「朝寧常念著先生大恩,這下終於可以給先生行個跪拜禮了。」秦朝寧動作標準嚴謹,恭敬地行禮。
聞言,韋之貫的神色很複雜,見他這般執著頑固,終是無奈嘆了嘆氣,「都起來吧。」
他語氣輕飄飄道,「你……不該來的。」
「先生,朝寧不怕。」秦朝寧站到他的身側,讓小五把燙腳的那盆水拿上來。
韋之貫見秦朝寧還想挽起袖子給他洗腳,他的嫌棄之色毫不掩飾道,「你堂堂一個舉人還想給朝廷命官洗腳,傳出去這頂諂媚帽子就摘不掉了。」
「嘿嘿,那不洗」,秦朝寧繞到他身後給他捏肩。
韋之貫語塞:「……」
短短兩三年不見,這是哪裡來的伺候人的毛病。
隨即,秦朝寧挑的家常話,在韋之貫耳邊叨叨,先生怎麼瘦了這麼多,身子不好以後都看不到他平步青雲……先生如今倒是越來越對人冷著臉了,這樣可是不利於交友的……
韋之貫:「……」
還平步青雲,這小子做什麼夢呢。交什麼友,他巴不得大門一閉,少沾些事。
待小五伺候他燙過腳,他才問秦朝寧,「說吧,上門所為何事。」
「我府里不留人過夜,你快些說完,宵禁前就走吧。」
聞言,秦朝寧褪去了嬉皮笑臉,上前去,沉靜地站在了韋之貫面前。
韋之貫這才驚覺,當年的小胖墩,如今個頭都到他肩膀了。秦朝寧整個人也有了少年郎的模樣。
秦朝寧直視他的雙眸,正色道,「先生,朝寧定會師承爾志前行的,還望先生莫要對自己太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