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後,他們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眼底里皆是無奈。
誰能想到,夢想為朝廷效力的第一天,現實就是坐冷板凳。
待吃過了晌食,他們慢騰騰地返回翰林院,回到庚字號房裡面。
他們可是還得坐到申時才能放衙!
這之後的幾天裡,庚字號房裡面有資歷的一批修撰、編修們對他們仍然是客客氣氣地,就是半點活都不會交待給他們做,連跑腿到別的職能部門的事都忽略他們。
直到了第六天,秦朝寧和陸傑修點卯後,就發現了他們的同年,那位榜眼郎開始殷勤地給一位老資歷的修撰打雜了。
他們倆人愣了愣神,什麼都沒說,拿上自己從家裡帶來的書回到自己的案桌去看。
待到了午時,榜眼郎楊樂沒拋棄秦朝寧、陸傑修兩位難兄難弟,還是等他們一起走去公廚。
因為他們前幾日本來就是形影不離地去公廚的,眼下哪怕還是結伴而行,也無需擔憂其他人怎麼想。
等他們三人都走遠了,到了人跡罕至的一處廊檐時,楊樂才嘆氣一聲,皺著眉看著陸傑修和秦朝寧,「這事,我打聽出來了。」
聞言,秦朝寧和陸傑修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他。
楊樂便把自己打聽出來的情況告訴了他們。
原來起因是,他們這三個新科一甲,三人的殿試策論都被翰林院傳閱過了。
這裡面的問題是,他們三人的文章,內容充斥著變革新派的苗頭。
於是,他們就被當成異類了。
那些同僚,有的是不想和他們沾邊,免得他們這群愣頭青日後闖大禍的時候連累了他們;有的純粹是和他們政見不同,覺得不是一類人;有的是嫌棄他們麻煩……
雖然原因各種各樣,但是做法卻都是以孤立冷待為主。
許是看他們是新鮮熱乎的一甲,怕歷帝哪天想起來會召見他們三人一下,倒是沒對他們做太過分的事。
歷帝和他們三個一樣年輕的這個點,對於很多人而言,有些意味深長。
聽罷後,陸傑修、秦朝寧沉默了。
倒是和他們料想的差不多,只是,他們沒想過文章會被傳閱。
沒等陸傑修和秦朝寧開口問他是如何在同僚那邊破冰,楊樂也沒瞞著他們,就把話說了出來,「那位修撰和我拐著彎,是旁支的旁支搭上的關係。」
「我的文章沒有狀元郎朝寧你那般巧思妙想(改革法子),亦無探花郎傑修你那般大刀闊斧(嚴政整頓)的文風。」
「對方對我就沒那般顧忌了。」
他頗有幾分尷尬地抬頭看天。
其實,是拿銀兩砸出來的親戚關係。他的管事搜出來隔了幾代的族譜,才艱難攀上的表親。後續登門拜訪時,他再三表示自己將來定然不會把自己和家族拿去冒險,別人才接納了他。
